熟悉的床,熟悉的人,熟悉的星星小夜灯,精神绷紧一晚上的蒋婧总算是放松下来,安然地呼呼入睡。
*
病毒性感冒带来的反反复复发热,让蒋向恒连续两日都只能在家卧床休息。
到了第三日,病情进入最焦灼的观察等待期。虽然已经得到了医生说坚持休息几天就能自愈的诊言,蒋源和程与英还是日日提着心照看着,并及时知会了蒋焰。
查看到手机消息时,蒋焰刚从演训场视察回来。负手思索了许久,他最终令机要参谋向战区机关提交了审批严格的书面休假申请,从湘南匆忙赶了回来。
他风尘仆仆地落脚秋水庄园,恰好撞上接了两个孩子放学归来的蒋源,蒋源惊讶:“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话不多说,先带我去看看向恒。”蒋焰大步流星的步子停都未停,摆摆手的动作急切中又自有一副从容不迫的气度。
蒋源把两个孩子的书包拎给保姆,招呼他们道:“小谦,带妹妹去洗手,玩会下来吃饭。我先去向恒那屋看看,你们就别过来了。”
“好的,爸爸。”
*
蒋向恒病得很厉害,发着高烧,难受的重浊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清晰可闻。
听到儿子生病和亲眼看到他不舒服,全然是两回事儿。蒋焰心里不是滋味,沉着脸探察了一番他的状况,很是忧心地重重一个吐气。
“二哥,喝口热茶缓缓。医生说了没有大碍,让他吃了药,好好养几天,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蒋焰颔首,紧锁的眉头仍然没有缓和。
“劳烦你和弟妹多费心了。”
“这话就不用说了,都是自家人,哪来的费心不费心的。”
“我勤务官的联系方式你知道,有任何需要的地方,我失联的时候就找他。”
“知道了,二哥,你已经嘱咐过很多遍了。你就放心吧,向恒在我这,不会出一点问题。”
蒋焰给儿子严严实实地掖好每一个被角,抬腕看表,压低声音说道:“我不能离开部队太久,现在就得走了。”
“四弟,多谢了。”
蒋源摁住二哥搭上自己肩膀的手,略感遗憾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等向恒醒了见一面?”
“无碍。等他病愈了,你告知我一声。”
“好吧。”
两个人大男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下楼梯没多久,身后传来焦急的脚步声。
“我爹!”
蒋焰回头,见他那副模样,立马横眉冷对地训斥道:“生病了跑什么?衣服穿的这么薄,莫是又要再冻上几分多躺个几天才老实?”
“你怎么不叫醒我就要走了,要不是我醒的及时,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蒋焰接过保姆适时递上来的外套给他床上,看着他些许苍白的脸色,皱眉说道:“你是不是疏于体质锻炼了,看起来这么虚弱。”
“我没有,我每天都有做运动训练,只有这几天生病才没有做。等我病好了,我就加练,把这几天没训的补上,到时候你再来检查我,我各方面都一定会比上次有进步!”
蒋焰嘴角紧抿,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儿子身上,神情仍然严肃,语气却和气了一些:“胡来,大病初愈,更要好好休养。接下来半个月,都可以休息。”
蒋向恒站姿直挺,眼里滚着热泪,依依不舍地说道:“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伟岸高大的身躯背着窗挡住了光,面色晦暗不明,只剩沉默回旋。
“你放心吧,我爹。我没事,这点小病,过几天我就好了,你还回来一趟干啥。李畅叔叔和我说过,你要带领很多人保家卫国,离开岗位是很难的。我不想你辛苦,坐飞机也很累的。”
蒋焰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他无言以对,带着操练般的节奏,利落地把他狠狠往怀里一搂。
“儿子,爹对不住你。在四叔家好好的,他们也是你最亲的家人。”
蒋向恒在眼泪要掉落之前就笑着潇洒擦掉,点头说道:“我知道啊,我一直没把自己当外人。”
站在他身旁的蒋源笑着抹了把他的脑袋,说道:“好了,和你爹说再见吧,别耽误他回程。”
“嗯。我爹,你也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生病!”
蒋焰小幅度地点了个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地离开。
楼上,蒋婧和蒋怀谦趴在楼梯栏杆处把这场景全部纳入眼中。蒋婧双手抓着栏杆一前一后地晃着脚跟,幽幽地说道:“哥哥,我觉得向恒哥哥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