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英和蒋斐轩交谈着,抬步进了里厅。
蒋源落在后面,特意同蒋斯承说道:“斯承,妹妹小,对这些人情世故还没概念,没能来参加你的升学宴,四叔替她给你道歉。但是妹妹只是不想出门,心里可还念着你这个哥哥呢。”
他递出一个礼袋,说道:“喏,这是她给你做的小礼物。她亲手做的,你四叔我都还没轮到这个待遇。”
风乍起,蒋斯承怔愣着接过那个礼袋,喉头滚了滚,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谢谢四叔,你你帮我谢谢她。”
“好,四叔肯定帮你把话带到。”
*
她,送他礼物?
蒋斯承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受。听到她没来的时候,首先是感到如释重负,接着是一阵漫长的失落带来的心里虚空的情绪。
等到他在弟弟们的围攻下拆开礼品盒时,所有情绪又涌变为一种惭愧和动容。
那是一个轻黏土手工作品,他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的家。那棵硕大的梧桐树,还有院子里的布局,别墅黑白相间中又加了五颜六色的配色。院子里,还站着一个可以拿起来的、穿着西装的黏土小人。
大人们也凑过来欣赏。蒋礼雄睹物思着孙女,夸赞道:“不愧是我孙女,这做的太好了,赶明儿让她给我也做一个。”
从蓉:“还真挺像的,除了色彩更鲜明些,这完全就是我们家的缩小可爱版。”
蒋斐轩则关注那个小人,询问:“这个小人是你吗?哥?”
蒋熠作为为数不多的全程见证了蒋婧制作的人,面对这么多的疑问和感叹,油然而起一种“唯有他能解释背后故事”的优越感。
他挤进来,摆摆手,示意大家听他讲。
“你们一定都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出了,我来为她发声。第一,在这节课之前,我们其实已经学习了很久的黏土了。”
蒋澈补充:“整整学了5节课,之前的课教过捏动物、捏植物、捏人物、捏食物,还有捏生活物品。”
“没错,所以第二!在那天,我们终于要学习怎么捏房子了。”蒋熠接过话,继续滔滔不绝:“然后,蒋婧说,斯承哥哥以后去了英国可能会想家,如果捏一个家送给他,想家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家。”
仿佛是在说相声,蒋澈接着插入了自己成为当事人的额外信息:“阿婧当时就请求老师帮她一起,但是她描述不出来大伯家的样子。我就打电话给大伯母,让她拍一她家的照片到我的手表上。”
从蓉回忆了一下,失笑:“我记起来了,那天确实有这事。阿澈还说是为了进行艺术创作,要保密,还一个劲地强调很紧急,我就让梁婶拍了一张。”
“老师就带着蒋婧一起做了这个房子,她捏一个,蒋婧就跟着捏一个,捏了一个下午!我记忆特别深刻!因为她那天一个下午都没搭理我,我还生气了来着。”蒋熠说道,他眼红地看着那个模样精巧的黏土模型,酸酸地说道:“我也想要她送我一个自己捏的东西,我已经让她答应我,下一次我办升学宴,她得送我一个恐龙乐园。”
大人们兴致高扬地听完他们的阐述,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氛围其乐融融,移步至了餐厅。
从蓉半天不见儿子,走回客厅,见他还在不紧不慢地把保护的玻璃罩盖到黏土模型,催促道:“斯承,快点过来,开席了!”
“马上,妈妈。我把这个放回房间就来。”
*
没多久后,蒋斯承在妈妈的陪同下飞往英国上学。
伊顿公学是最负盛名的精英式贵族中学,校舍住宿条件自然也是一流。宛如城堡建制的红砖尖顶的古老校园内,散发着历史深厚的书卷气息。
蒋斯承报道后找到自己的宿舍。推开门,宿舍窗外对着一片雾气蒙蒙的绿荫草坪,他眸光从远处收回到眼前窄小的环境,挑了下眉,开始井井有条地收拾行李。
同宿的人是个一头卷发、身材高壮的英国男生,他把行李箱踹进来,吹了个口哨,第一面就自来熟地和蒋斯承称兄道弟起来。
“人们都说东方人比较沉稳冷静,看起来你是个很典型的东方帅哥了,兄弟。”
蒋斯承没有搭话,动作迅速地把床铺收拾得干净规整。正要延迟回复,他一扭头,看到那人抬手要去摸放在窗前书桌上的黏土模型时,当即使出一个格斗动作控制住他。
“嘿!嘿!嘿!放轻松,我没有要碰!靠,兄弟你们中国人都会武术吗?力气这么大,我觉得我的胳膊要脱臼了。”
“别动我的东西。”
“okok,这可爱的小物件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看起来不像是你会买的东西。”
“我妹妹送的。”沉默了片刻,蒋斯承蓦地说道,接着顿了一顿,他又加了一句:“她怕我想家,给我做了一个家的模型。”
见到话题来了,一心想要促进室友关系的人立马夸张地说道:“哇哦,sosweet~”
“你妹妹一定是个小甜心。”
蒋斯承把书籍归类放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神色悠远。
“嗯,可以这样说。”他回复到,总算是对这个室友有了些亲近之意。他伸出手,说道:“我叫Cyrus,你怎么称呼?”
“Andrew。很高兴认识你,Cyrus。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很好的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