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本是没有生气的,批评两句就打算让这事过去。他俩这一唱一和,倒让她觉得自己倒不是个人了。
她只是严格,哪里凶了?这群熊孩子怎么能净干些添油加醋的事儿,还嫌家长找她理论找得不够吗。
“老师需要的是认错态度,不是互相包庇。行了,你们三个人,在门口罚站五分钟。”
蒋婧人生第一次被罚,情绪有些崩溃,立马泪失禁地红了眼。又顾及着在全班人面前被看着,努力地憋着,像个河豚一样鼓起了脸颊,屏着呜咽声,胸膛上下轻微地起伏着。
蒋熠捏捏她的手,小声地安慰:“别哭,婧丫,就五分钟,很快的,我们马上就能回去坐下了。”
“我给你挡住了,你悄悄哭,没关系的,阿婧。”蒋澈更完整地把她挡在了自己身后,不让班上的同学看她,也转身说道。
情绪的冲击就是那么一会儿,她很快就平复下来,用衣袖擦干眼泪,抬头看着噙着抹吊儿郎当的笑的蒋熠,噘着嘴问道:“你笑什么?”
“我觉得我们一起被老师罚站,我还挺开心的。”
蒋澈不留情面地插刀:“是因为你开学4天已经被罚站了7次,今天终于有人陪你了吗?”
他这个弟弟天生好动,精力充沛,鬼点子多,又不服管教,上课开小差讲小话、爱提问些无厘头的问题打断老师上课、体育课上全场控球不给别人玩气得同学告状、站队集合不老实非要跑到第一排……
班主任估计已经把他列为全班头号“皮猴子”,每节课都在严加盯视他。
蒋熠却是无所谓地摇摇头:“对啊,今天有你们陪我罚站,我就开心。”
*
很长一段时间,蒋婧都把罚站看成是最重的惩罚,对班主任充满了畏惧心理,打定决心不会再犯被罚站的事情了,结果还是摔在了爸爸手里。
那几天刚好遇上两个哥哥去外地参加研学活动、妈妈出差,家里就只有爸爸和她两个人。
蒋源和程与英都不习惯私人空间被打扰,家里的佣人都住在百米外的单独楼栋,来主楼的工作也是讲究在不打扰主人家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
又恰好前一天,管家还特意询问了一句,是否需要在第二天早上来叫醒他们。
蒋源拒绝了,回复是:“那天我有个时差会议,凌晨4点才能结束,我就不睡了,两个小时后我去叫她就行了。”
管家给予尊重,也就没有将早餐唤醒服务纳入日程。
晚上蒋婧抱着自己的毛绒小玩偶爬上了爸爸妈妈的床。蒋源把女儿哄睡着,跟着眯了三个小时后,起身到书房开视频会议。结束后困意难当,又返回床上抱着闺女继续睡下了。
这一觉醒来,天光大亮,他一看床头柜上的时钟,暗道了一声糟糕。
已经八点了,完全没有听到闹钟响是怎么回事。
他温和地叫醒闺女,假装无事发生,仍旧按照平日里的节奏带着她洗漱、吃早餐。
“小小书包自己背,高高兴兴上学校~”蒋婧起初心情洋溢,刷牙的时候还哼着纪律歌,直到戴上了自己的小手表。
她虽然还不会看时钟,但儿童手表上的数字时间却是能看懂的。
8:30开始第一节课,现在已经8:20了!
一霎时,蒋婧感到天都塌了。
她泣不成声:“怎么办啊爸爸,老师说了,要有时间意识,不可以迟到的。”
“之前有一个同学迟到了,他就被罚站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
蒋婧一想到又要被罚站,这次还是只有她一个人,就觉得害怕得心脏都跳得发慌。
“我不想去学校了爸爸,我害怕”临到出发,她十分抗拒地在原地跺着脚,把脸哭成小花猫,死活不肯出门。
蒋源直接把她扛起来,先抱出门上了车,到了车上才尽心安抚她:“怎么能害怕就不去呢,你今天得上学的呀。”
被强行抱上车前往学校,蒋婧又开始生爸爸的闷气,一边哭一边控诉:“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爸爸?我都说了我不要去,我不要去上学呜呜呜,我不想被罚站……”
“爸爸怎么可能不爱你,宝宝。爸爸是想告诉你,做人要有担当,如果我们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责任心,而不是当一个小逃兵,这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听进去了,声音还是可怜兮兮的,透着股筋疲力尽的苍凉:“可是只有我一个人罚站,全班都看着我,老师也看着我,我会好难过好难过的。”
“那爸爸肯定不会让你好难过好难过的。”
蒋源亲亲她,到了学校后,和校卫保安说明情况,登记后进去。
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安静得只剩道路上的落叶被风卷起来簌簌的声音,偶尔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一年级一班的教室,班主任的第一节语文课已经快到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