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婧一下子有些惊慌无措,发愣地说道:“可是你下午没有再回教室了。”
“那你们也可以先回家,等我一起的嘛!为什么不等我!”
蒋澈:“阿熠,你干嘛凶她,大不了等会再去一趟就好了嘛。”
蒋彬自下午接到常蕙电话起,就一直存着火,这会儿见小儿子还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脾气是一点压不住,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去什么去,今天不会带你去超市,你出息了你,一年级就和人打架,把人打了送到医院去检查!”
“你自己动动脑筋想想,我哪次收拾你动过你的头,那是能上手去打的地方吗?还好是没什么问题,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怎么搞?你说你一天天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老跟人打架是干什么?”
“这是第几次了你告诉我?我三番五次教你,动手解决不了问题,你倒好,骂的时候答应的我好好的不会再犯,转头一次比一次打的严重。”
“来,你告诉我,要怎么着,怎么罚你,你才会长记性,昂?”
“我没错,我就是没错!他就是该打!”
蒋熠低着头,眼泪糊了满脸,还是攒着劲儿憋着没哭出声,等到爸爸的话终于停出间隙,执拗地逼视他,说道:“我想你再带我们去一趟超市。”
牛头不对马嘴的,蒋彬在原地怒燥地踱了下步,像是生气到了极点已经不愿意再说:“好好好,软硬不吃,去什么超市?你给我回房间面壁思过去儿,什么时候想清楚了,知道自己哪错了再出来!”
蒋熠吸了下鼻涕,看了一眼蒋婧,然后像一阵穿堂风,哐哧哐哧地跑回了房间,极为用力地把门关的震天响。
蒋彬听到这声音,又忍不住怒骂了几句,气喘不顺地坐下。
常蕙见两个孩子还心惊胆战地站在门口,缓下了脸色,对他们说道:“没事啊,阿熠的事,和你们俩没关系。你们干你们的事,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
吃饭前,她们上来叫了一次。蒋熠把门反锁着,默不作声,常蕙在门口喊了很多遍都没动静。
她摇头,又气又心疼,朝蒋婧招招手:“走了,阿婧,不管他,等他肚子饿了就会出来了。我们去吃饭。”
趴在门上喊蒋熠出来的蒋婧也没法,忧心地看了一眼门,跟着三伯母下楼吃饭去了。
吃完饭,马上就要到爸爸妈妈来接自己的时候了,蒋婧很是焦急地在蒋熠的房门口敲门,想让他出来。
“蒋熠,你不要生气了,你出来吧,好不好?”
“我们明天还要去春游呢,你不高兴吗?”
里面传来一声委屈的怒吼:“你们去超市都没有叫我!我都没有买到零食!那我明天去吃什么?!我不去!!”
蒋婧趴下来,用手拢着嘴巴说道:“我可以把我买的分给你,蒋熠。”
“我不要!我要自己买的!”
房间里,原本趴在床上狂哭的人,随着门外的声音,一点点挪到了书桌,又挪到了沙发,最后直接在门边坐下。
他刚过来,门外却没有了声音。
“蒋小婧,你还在吗?”
无人回应的好几分钟,蒋熠继续伤心欲绝哭了起来。
连蒋婧都不理他了,他完了,他不会再懂幸福和快乐是什么滋味了。
“阿熠!”
门外又传来了声音,蒋熠顿时停了哭声,卡着脖子硬邦邦地、装作不耐烦地说道:“干嘛?”
“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时间仿佛被胶水黏住,他忘了回应,只是失神地望着从门底的缝隙里,一张又一张被塞进来的百元整人民币。
蒋婧在门口,抱着自己的小猪存钱罐,很艰难地用小手从里面掏着塞进去的钱,把所有存起来的压岁钱都给他从门缝送了过去。
“我们可以在明天早上,用这些钱去学校门口的超市给你买一些零食。”
“虽然那个超市里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是你也有自己买的零食了,就能和我们一起去春游了。”
蒋婧脱下自己的儿童手表,也试着从门缝里把它塞进去,说道:“阿熠,我的手表也给你,我爸爸说了,里面的钱永远不会不够,我想买什么都可以。你一直想要能有一个儿童手表花钱,我以前不给你是因为我也只有一个,但是现在我愿意把它送给你,你不要哭了。”
“这个手表太大了,塞不进去,我把它放在门口了,你打开门就能拿到了。”
有一种从来没有经历的酸涩却又感动的情绪,像汹涌而来的洪流,冲泄开心口的堤坝,让他无声地落泪。
“喂?蒋婧?你走了吗?”等他哭完,情绪平复下来,他又问道。
他没听到回音,打开门,门外已经没有人,只有一支表带制作精美的豆沙粉儿童手表安静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