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小矮人?这有人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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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场磨枪排练了一周,他们一整个班闹哄哄地去参加节目选拔。
张老师本以为只有这一次上台的机会,珍惜地给他们录制了视频,结果居然逗得上一级的老师们个个眉开眼笑的,顺利地把这个节目留了下来。
然后就是继续精细化排练,确定演出造型。家长们个个上阵为自己的孩子挑选合适的cosplay演出服,把班级的集体凝聚力扩展到了家长群体之中。
程与英看了很多店铺的服饰都觉得不合适,干脆就请自己的服装设计师朋友为蒋婧量身定制了一套。
尽显飘逸威武的厚缎面披风,宝蓝色丝绒修身短上衣,象牙白泡泡短裤和及膝长袜,到小腿中部的棕色靴子,头发梳成鱼尾辫盘在脑后,戴一顶别了羽毛的贝雷帽,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最让蒋婧能够代入角色的,是那把立体玫瑰花缠绕的梦幻佩剑,剑柄末端还有一颗圆润的玫瑰红宝石。
她至此剑不离身,走哪带哪,在班上的同学面前做了无数遍从固定在腰侧的剑鞘中拔出剑的动作,复习着台词:“大家好,我是玫瑰骑士,我来寻找我的公主,为她献上真爱之吻!”
身边围绕的同学们就会尤为捧场地为她鼓掌,把她哄得下巴高昂,笑靥明媚。
排练的时候都是穿着校服,蒋熠只需要往台上一躺,最后醒来娇俏地惊叹几声就完成了自己的戏份。
正式演出这一天换上戏服又是不一样的感受。蒋熠戴上玫红色的假发,头上顶着王冠,华丽的垂地公主裙里套着西装校裤,抱着手,以麻木的厌世脸被迫接受着妈妈全方位的拍照留念。
班上的同学们都笑疯了,连其他班的同学也猎奇地凑过来寻着他的身影去看。
旁边围着的男同学里有人笑着说道:“蒋熠,你居然是个娘娘腔!哪有男孩子穿粉色的,还是裙子!”
蒋熠一点都不把这人放在眼里,以一种洒脱超然的态度冷冷地回道:“你这么没品怪不得嘴巴这么臭,滚远点,我都懒得收拾你。”
接着他转头就对走过来的蒋婧露出一副受了伤害的沉痛表情,悲泣道:“蒋小婧,你不是我的王子吗,你拿着剑也不知道保护我,都有人说我,欺负我,我都委屈坏了,你是不是得替我报仇啊!”
沉浸在故事里,某人的小脑袋瓜就会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真情实感地代入角色。
蒋婧立马走到他身前,拔出剑,说道:“是谁欺负你啊?”
蒋熠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手指向方才嬉笑他的男同学。
蒋婧蹙起小眉头,很操心地循循教导道:“你不能欺负人的,我们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说别人的坏话的。”
蒋熠无语望天,拍拍她的肩膀,教她:“告诉他,他不配欣赏我的公主姿态。”
“好的,公主。”她又朝向那个男生说道:“我们公主让我告诉你,你如果说我们公主的坏话,公主就不会接见你了。”
后脑勺忽然被人摁了一下,蒋婧转过来,凶巴巴地质问道:“蒋熠!你干嘛!”
蒋熠用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把人箍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蒋小婧,你就会窝里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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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节目收获了全场氛围最热烈的反馈,台下的笑声此起彼伏,始终没有停下。
后来蒋熠长大了,也一直没能忘掉那个画面。
他躺在舞台中央的道具床上,在观众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眯开眼睛,看着蒋婧从后台萌里萌气地一股脑跑到舞台中央,拔出剑念中二的台词,然后着急地围到他身边,用那样柔情蜜意的目光注视他。
最后,她虔诚地闭上眼睛,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好似他是她此时此刻生命中最珍贵的人。
倘若,他是说倘若。
倘若爱是超脱于关系之外的纯粹的存在,那么他在两小无猜的年纪,就已经懵懵懂懂地开始明白至此往后的羁旅中所渴求的爱是什么模样。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不假思索地做出担保:在他这一生能够遇见的所有人里,绝对不会再有比她更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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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结束,还有一项特别的典礼仪式。
蒋婧换回了校服,在老师的指引下在台口排好队,再次到舞台上站好。
台前有老师在说着主持词,她没怎么认真听,有样学样地抬头望大旗。之后是鼓号队的演奏和音乐的伴奏接续响起。她知道这首歌,他们学了快整整一个学期。
她迷糊地跟着一起唱,有些不太明白现在在干什么,直到看到了和人偷偷换位置到自己前面的蒋澈。
主持人:“现在,请老队员向新队员授予红领巾。”
蒋澈清澈而专注地低头看她,动作温柔地为把红领巾套到她脖子后,在她胸前仔细妥帖地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