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婧敛声屏气,吓得一动不敢动地愣在原地,胸脯上下起伏着,忍着哭泣到快要无法呼吸。
她这副样子让列夫心脏一缩,他顿时理智回归,愧疚地上前要想拥抱她:“抱歉,孩子,我不是故意。”
蒋婧流着泪躲开,伤心至极地跑出了餐厅。
*
蒋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多天都不出去。
从拉不下脸到认错哄人,列夫的转变得尤为快速,但她仍旧不愿意再多和他说一句话。
她所有的要求都能被满足,除了回家。可以除了回家,她也再没有别的需要,再没有再想说的话。
“卡佳,”列夫从背后揉了揉她裹在被子里的脑袋,劝到:“河上的冰融了,今天爷爷带你去划船吧,人不能一直呆在房间里不出去呀。”
床头餐盘里丰盛的食物,只有圆形的蜂蜜蛋糕被小小地咬了一口,其余都没变动。他看了一眼,叹气道:“爷爷感到很抱歉。我保证以后不再对你用那样的语气说话,不要再闹别扭了,起来再吃点东西,好不好?”
“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再理我?”
蒋婧缩在被子里,眼睛哭得红肿,哽着声音再次强调:“我回家。”
一声沉重的叹息之后,列夫没有顺着她的话再说,拍拍她的手臂,无力地说到:“你好好休息,我等会再来看你。”
鲍里斯同样消失了好多天,蒋婧一直在等他。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来的时候,某天早餐她透过窗户看到了一辆越野车远远地驾驶过来。
她看不清驾驶员是谁,但直觉一定是鲍里斯,连忙从地毯上离开,穿上鞋子,急不可耐地往下跑到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她就喘着气殷切地看过来,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酝酿什么重大的话语。
鲍里斯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下车后,到后座卸东西。
蒋婧没有等到他先说话,只好走上前来,颤抖的手死死拽着衣服,紧张万分地用细弱的声音问道:“你可以送我回家吗,鲍里斯先生。”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鲍里斯利落地从后座抱出几把猎枪,见她挡住自己,说道:“让开些,小东西。”
蒋婧堪堪退开,见他又径直走到后备箱,低着头跟了过去,脑海里组织着语言思考怎么打动他。
然后她在后备箱向上掀起的一瞬间,首先嗅到了凝结成白雾的血腥味,接着是枯枝般晃动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小蹄子。
但真正让她一下子要晕眩过去的是声音。
一只匍在角落里的大雁,正在发出啼哭般的哀鸣,每声抽搐都牵动它的伤口,让皮毛绽开湿润的深红。
蒋婧震惊地看着鲍里斯的脸,又看看他肘部夹着的枪,胸腔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听着大雁的的叫声,泪水瞬间决堤。
“是你开枪打了它们吗?”
鲍里斯稀奇地打量她突然铿锵的质问,用靴尖拨了拨旁边僵硬的猞猁,不无炫耀:“怎么样?今早刚打的。”
“你怎么能开枪打小动物!”
她灼灼明亮的眼睛里,纯净的光辉盈盈欲溢,像试图直视正午的太阳,本能地让他想要回避。
“嘿!我有狩猎许可证的好吗?这些动物都不是受保护物种好吗?”
蒋婧说不出话,悲痛万分地站在那里望着唯一还有丝生气的大雁哭,说道:“你能给它找一个医生吗?它听起来很痛,求求你了。”
鲍里斯怔了片刻,突然笑着用中文咕哝:“到底是城里长大的小东西。不能,我会将它做成佳肴,要是我高兴,还能送你品尝一些。”
蒋婧在原地极度生气地跺了好几下脚,把鲍里斯逗笑了。
“嘿,你还挺好玩的,小家伙。”
“你是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坏的大坏蛋!”
大雁的哀鸣绝望,蒋婧共情得全身都在发抖,猛然间就往回跑,急急地来到列夫的书房,顾不上敲门直接进去哭喊道:“列夫先生,你快和我去救救小雁!”
*
没多久后,他们一起在大堂,看着兽医医治那只大雁。
蒋婧趴在沙发上看,无声地哭成个泪人。
列夫冷冷地瞪了几眼鲍里斯,持续地安慰她。
“没关系,医生会把它救好的。别哭了,再哭身体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