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几步的列夫和两个大男孩则保持着闲适的步调,简单地交谈起来。
几个话题来回的接触,让列夫不吝啬地对他们称颂道:“我没有记错的话,中文里有个词叫‘后生可畏’,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正确。”
蒋向恒:“您说的没错,我理解的应该也没错,应该要向您说声谢谢夸奖。”
列夫只是朝他淡淡地颔首,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表现出更松弛的神态,仍然紧绷着脸,冷面难猜。也因此,把他所言的话衬得更加客观可信,让人相信他并非是在简单地恭维。
蒋怀谦措辞严谨地询问列夫的职业,得知是个商人后,还是继续穷追:“我父亲也是个商人,将来我或许也会立志从事经商,不知您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能否给晚辈一些建议。”
列夫给他的凝视像是能看破人的灵魂深处,呈现出让人无处遁形的洞察意味。
蒋怀谦觉得也许自己在想什么,他不用动脑子就能猜到。
列夫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像一道神秘的阴影,沉稳、低调,但充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谈不上建议,若是论经验,做生意最好要挑对入场选项,这将决定财富的上限。”
“入场选项?比如?”
“比如,能让你站在全球权力顶峰的行业。”
蒋怀谦压了眉头,目光沉沉地直视他。这充斥着少年意气的审视倒让列夫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
“你们在说什么话?”蒋婧追着萨摩耶喘着气跑过来,笑盈盈地脆声问道。
蒋向恒摸摸她的头,为她解答:“在聊列夫做的什么生意。”
“列夫先生不是卖直升飞机的吗?”
列夫眼眸里有了波动,半蹲了下来向她投以专注的注视,语气含笑:“你说的没错。但我做的主要还不是飞机。”
蒋婧摸着萨摩耶的头,侧头问道:“那你还卖什么?”
“还卖点石油。”
“石油是什么?是把石头凿开,从里面拿油去卖吗?”
蒋向恒敛下脑子里翻转的思绪,给她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的石油。石油是一种重要的能源。车子能跑起来,就得益于石油。”
“就像游戏里的能量包一样?”
“对。”
列夫望着她片刻,但笑不语,然后迈开了步子继续前进,不动声色地说道:“再往前走,有一个喷泉,是对故事里场景的真实再现。”
蒋婧果然兴致勃勃地凑上来,跑到他身边跟着,神采飞扬地问道:“是海蒂和她的好朋友彼得歇脚时一起喝水的喷泉,对不对?”
“是的,”列夫点点头,又说道:“这里坡陡,容易滑步。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牵着你走吗?”
他绅士地伸出手掌,蒋婧不假思索地把手放进去,另一只手牵住萨摩耶。
他们沿着幽静的绿色山峦,走到了那个喷泉,一起拘水洗手。又一路话语不停地聊着,前往海蒂之家主题博物馆参观。
午饭他们坐在庭院的餐桌上,伴着恰到好处的阳光和凉风享用可口的餐点。在屋舍门口,蒋婧还和放养的小羊羔近距离地接触了一番。
这一切都令她有感,仿佛自己也像海蒂那样,在这风景如画的淳朴自然中,体验了很长一段单纯无忧的悠悠岁月。
离开的时候,蒋婧仍然被他牵着,说话的声音还有着运动过后的小喘,语句被轻轻打碎,听起来有种急于分享的生动和纯真。
“列夫先生,你知道吗?你就像《海蒂》里的爷爷,刚出场的时候看起来沉默寡言、性情冷酷,但是其实人特别好,你能带我来这里,我特别感动!”
“我现在的心情大部分很高兴,但是又有一些难过。难过是因为,每当一段幸福的旅程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就会因为不舍得它结束而感到想哭。我会把今天写进日记里,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谢谢你,列夫先生。”
列夫牵着她的小手的力度骤然增大,长久以来坚硬淡漠、恍如铁石的心,因为被某种真心击中,首先绽裂出的是不适的酸涩。
“乔,你知道的,”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在《海蒂》的故事里,是海蒂的到来,才让她的爷爷重新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和情感的羁绊。”
*
离开瑞士的方式,家人们满足了蒋婧的心愿,陪她去乘坐了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复古装饰的东方快车。
古董车厢极具奢华的艺术格调,加之车窗如画框,对每一帧美景都进行了高雅的装饰,蒋婧在途中还挺有速度画了几幅写生。
蒋怀谦坐在她的身边,从上车开始就手不释卷地看着阅读器上的电子书。
蒋婧画好,妥帖地包装好,忽然没了事干。她把头凑过去搁在哥哥的手肘窝,跟着去看阅读器上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