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慰与骄傲像暖流,冲刷着他的内心。一年前还会因跳不上克拉拉而闷闷不乐、每天执著量身高的小女孩,如今已经用她的汗水和天赋,再次站上了这个梦幻的舞台。
蒋怀谦在她谢幕的那一刻想,如果要追问意义,也许这样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慢慢长大,才使得他的生活不算空洞乏味。
他们在演出结束后沿着积雪的街道散步离开,就在这时,细小的、晶莹的雪花,又开始无声地从墨蓝色的天幕中飘落。
蒋婧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挽着哥哥的手,呼出的白气氤氲开来。
“我喜欢节日,因为节日是被庆祝的日子。在这一天,人们短暂地放弃工作,一起来剧院获得新的体验,就好像,这一天的时间变得像是礼物一样。”
蒋怀谦安静地听她说,望向她的目光很温柔。
“那你今天的时间像礼物吗?”
“像!因为演出了这个剧,就像度过了一个短暂的童话。你呢,哥哥?你的今天像礼物吗?”
“像。但实际我每一天的时间都像礼物。”
“因为你每天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做同样的事情吗?”
蒋怀谦轻笑了一下,用戴着手套的手背敲了敲她的额头。
“是因为每一天都有你在身边。”
他们在某个路灯下停住。
蒋怀谦低头看着她被雪花和灯光映亮的眼睛,那里盛满了纯粹的愿望成真的快乐。
他被感染,眸中有了光亮。
“是你让哥哥的时间有了意义。”他又说道。
“当——”
一声沉厚、悠远、仿佛来自时间深处的钟鸣,从城市某个制高点,清晰地抵达耳畔。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庄重中传递着某种节日的欢欣震触。
蒋婧弯唇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兴奋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更恬静的神情。
她从兜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到他的手心,笑盈盈地说道:“哥哥,圣诞快乐!谢谢有你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蒋怀谦心下一动,看向手心里那只怀表,轻轻按下机簧,“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弹开。
表盖内侧,没有常见的肖像或花纹,只有一行极其细密、却一笔一划无比认真的手工刻字。
“致我最好的哥哥:在我需要有人支持的时候,你总是我的理智之声,我的定锚归处。”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表情控制得稳重如常,但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让他有些喉咙发涩。
蒋怀谦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却清冽的空气,将那怀表紧紧合拢,用力握在掌心。
没说谢谢,他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抱住她。
“今年的礼物,哥哥输了。”
蒋婧笑得眼睛弯弯,拍拍他的背,说到:“你还没给我看呢,你怎么就知道你输了?万一我更满意你送的礼物呢?”
“不会。主观来说,不会比我更满意、更喜欢。”
第92章“这么不待见我呢”……
蒋婧觉得,新学期的性格舞蹈课程简直是她的刑场。
上这门课的玛莎老师对西班牙风格舞蹈的示范很有感染力,像一头精力充沛的母狮,脚跟把地板摩擦得仿佛要起火花,用力拍着手掌鼓动她们。
“女孩们!放开自我,大胆表现!”
“热情!热情!我要看到你们眼中的热情!用你们的目光把我点燃!”
她每个动作都能做到标准,但仍然会被老师点出来。
“乔茜,停下,看着我。”
“你的脚下动作记得很熟,是的,顺序没错,动作也很标准。”
玛莎女士抱着手臂,围着她慢慢踱步,“但你的舞蹈在哪里?你的激情在哪里?你现在像个会动的中国瓷器娃娃,但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血液里有弗拉门戈响动的吉普赛姑娘!”
“来,只做手臂和上半身。”玛莎女士站到她背面,挡住她逃避镜子的可能,“音乐!给她一个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