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澈没让开:“路上横着走容易滑倒,等会到了再说。”
“我也没什么话要说啦其实。”蒋婧咧嘴笑道。
蒋熠一下子有些莫名其妙地挂脸,撑着伞走在一边,没再说话。
蒋婧侧头,用余光瞥了一下身后独自走的蒋怀谦,有些起了内疚的心思。她是不想和哥哥走在一起,但是没想到蒋熠也没按料想中那样跟哥哥并排走,这样搞得像是她在刻意孤立人似的。
她很轻地叹了口气。
蒋向恒察觉到了,声音很低小地落在她耳边:“因为什么和怀谦闹别扭了?”
蒋婧好一会儿都沉默着,后来像是终于有人能吐露冤情了,让蒋向恒弯腰,凑到他耳边,很委屈地控诉:“哥哥偷看我的日记,被我发现了!他还不愿意道歉!”
“哦?”蒋向恒面露讶异,又问:“他不是最不舍得和你闹别扭,怎么会不愿意道歉?”
“他说哥哥妹妹本就该亲密无隙,还说我们从小一直互相交换日记看,不应该有变化。”
蒋向恒窥探不出立场地淡淡一笑,顿了一顿,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不应该吗?”
“我不知道。”蒋婧心绪一直因为这件事情很烦乱,苦恼地低头嘟了嘟嘴,说道:“但我想写一些东西,不让别人看。”
“就是,有些东西写下来,感觉有些羞耻,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说道,又不确定地问道:“难道你们不会吗?”
蒋熠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她一说话就想搭话,正想告诉她:偷看日记就是错的,不要理蒋怀谦了!要狠狠地和他冷战,不要原谅他!
旁边的蒋澈眼底一片幽深,抢在了他开口之前先说道:“阿婧,你觉得不愿示人的东西,或许只是你太害羞了。藏着掖着,反而会这些想法在你心里发酵变形。交给哥哥们,我们只会觉得,‘啊,原来阿婧的小心思这么可爱’,然后更小心地把你呵护来。”
“日记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话语。哥哥看,就像听你和我们诉说一样。难道你跟我们说话时,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吗?”蒋澈的目光紧紧锁着妹妹困惑的眼睛。
“这怎么能一样”蒋婧又转向蒋向恒,向他投以更信赖的目光:“你觉得呢,向恒哥哥?”
蒋向恒的笑意依旧停在嘴角,那弧度温和得恰到好处,眼神却像潭水,深不见底。他略略压低的声音,在这静谧雪夜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
“‘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句话,也让我很伤心啊。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觉得,有些事连哥哥们都需要防备了吗?”
蒋熠在一旁听得眉头越皱越紧,他觉得哪里不对,可听起来又是理所当然、充满关爱,让他一时竟找不到缝隙去打断和反驳。
他看向被围在中间的蒋婧,她脸上浮现出更深的迷茫与动摇。蒋熠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作者有话说:笔下人物已经失控,我将开始写点恐怖故事[小丑]
第100章关于男女有别这个道理……
大年初一清晨,雪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干干净净的白,厚墩墩地覆盖着整个府邸。
蒋向恒沿着内院的抄手游廊匀速晨跑,图方便地穿着国防科大的冬季作训服,身形挺拔利落。每一天都要进行运动和体能训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跑到后园月洞门附近,他脚步缓了下来。不远处覆雪的池边,一个穿着驼色羊绒长大衣的身影正静静立着。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浅灰色毛衣,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似乎已在那里站了许久。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隔院越出来的梅花,目光却空茫、没有焦点。
梅枝上积雪累累,压得枝条低垂。
蒋向恒从他的视线最终处收回,呼出的白色雾气在面前氤氲开。
“起这么早。”
“嗯,”他惊回神地转过来,倏而低低应了一声,眉间郁色浓重,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睡不着。”
“那也不必在院外等着。她那只小懒虫你又不是不知道,估计不睡到四婶出动来喊,是不会起的。”
蒋向恒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特有的清朗微哑,他在蒋怀谦面前站定,了然地朝他露出一个调谑的笑。
“冷战第几天了?搞这么憔悴?”
蒋怀谦抬头叹了口气,回道:“准确来说,是第二天。就在回国之前吵的。”
“不准备哄?”
蒋怀谦一时半会儿没出声,像是在思忖犹豫,走势凌厉又含温润之感的面容,在初现的晨光照耀中,显得丰神俊逸。
在这个家中,蒋向恒自诩对他最了解。
在外,他是人见人夸的谦谦君子,待人接物,处处温和周正、克己自持,实则内里孤僻无情。也正是因为他超脱一切,才会对周围的人的态度甚至有些过分的尊重。都不在意,何来必要坦诚,他乐得运用这些手段当做社交面具。
要说唯一的例外,蒋婧绝对位居首要。这么多年朝夕相处,没有人比他更懂他,也没有人能比他更能理解这份兄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