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我要和本地一家建筑集团谈笔跨境新能源合作。”
“哦。”蒋婧抿起嘴唇,脚尖摩擦了几下地面,耳朵微红,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到一旁,别扭地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来,接我。”
后面几个字说得几乎要听不见。不过蒋斯承眼中蓦然之间,笑意加码。
“三个小时之后。”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很痛的那种,疼得蒋婧立马捂住了额头。
“放心吧,小不点,我这个人一向守时。摆出一副流浪小猫的样子是干什么,又不是不要你了。”
蒋婧望着他转过身去,潇洒地抬手给自己挥挥的背影,殚精竭虑地在门口磨蹭了许久,才回到练功房。
*
三个小时后,蒋斯承准时再次出现。
课程还未完全结束,蒋斯承没惊扰她们,站在后门,透过窗户的连排玻璃往里看。
蒋婧换上了熨帖的雪白色练功服和浅粉色缎面舞鞋,清新得宛如一株晨露未散的铃兰。
她正在反复练习一个手腕翻转连接侧身踏步的动作,小脸紧绷,眼神很专注。
他还是能看出些门道的。
原本习于圆弧的芭蕾手臂现在有了些棱角和顿挫,轻盈的脚步也学会了强力度和颗粒感,但不足的是,她还是太美了。
内在驱动力不够,眼神飘忽柔和,缺乏火焰般的傲慢与挑衅。
显然塔玛拉知道这个问题,但大概碍于他提过小丫头面皮薄儿,塔玛拉在课堂上的话语都是以褒奖为主,停留在纠动作细节,对表现力的培养循循善诱到温吞的程度。
课堂结束,她们行礼道别,蒋婧的脸上没有了清早初识老师的局促,多了抹亲昵且婉约的笑容,其中还掺杂着几分自知自己还跳不好的颓丧。
她活泼俏动地小跑出来,这才看得出,她的练功服后背湿了一片,额角的碎发也带了些汗湿。
“斯承哥哥!”
骤然袒露的亲近在走到他身边时,又化为了踌躇的怯意,她敛下神情,乖直地向后退开一步站好,低低地说:“你来了。”
“嗯,去换衣服。门口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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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了一家空间挑高的、整体装潢富丽又雅致的餐厅。这里以当天清晨捕捞直送的顶级新鲜海产闻名,预订通常需要数周。
蒋斯承显然是例外,餐厅经理亲自出来迎接,将他和蒋婧引至视野最佳的弧形落地窗旁的座位,窗外是私人庭院里一棵嶙峋养眼的橄榄树。
经理递上菜单,蒋斯承看也没看,利落地报了几道主厨当日最引以为傲的菜名。
菜上上来,先是巨大的海鲜拼盘,冰盘上铺满生蚝、帝王蟹腿、海胆、鳌虾……
接下来是炙烤得表面焦糖化的金枪鱼大腹,然后是服务生现场敲开盐壳,将热橄榄油淋上去的一整条海鲈鱼。
蒋婧左手撑在下颌处,右手拿着叉子,象征性地取了一小缕最边缘的鱼肉,放到盘子里反复拨弄,消耗着时间,几乎没送到嘴里。
“没胃口?”
蒋斯承身体和头都没动,光抬眼看她,本就有些凌厉的眼睛从这个角度看更加令人感到具有压迫性。
“没没啊。不是,有的。”
手下用银钳处理好蟹腿,他抽了个新盘子放满,推过去:“吃完。”
蒋婧微张了下樱唇,又立马为难地合上抿起,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看,她意思意思地叉了很小一块放进嘴里,尝到若有似无的腥气,机械地咀嚼,然后快速强行咽下。
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她不着痕迹地喝了好几口红葡萄汁,继续表演吃饭,内心祈盼着这顿饭赶快过去。
不过两个人相对而坐地用餐,她任何一点小心思都会被轻易看穿。
“是塔玛拉的课让你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他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跳不好,可以练,靠绝食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绝食,我有在吃。”
“你那几口跟绝食什么区别。”蒋斯承脸上的表情绷得紧,像是真动了怒气。
“你以为你现在还在把你当小麻雀喂的学校食堂?热量不达标就算了,微量元素更是不及格。现在特地带你来吃点好的,你就用这副食不下咽的样子回报我?”
“还是,你只是和我吃饭这样?单跟我耍脾气?”
“没有”蒋婧哑口无言,无力地摇头,很小声地说道:“我就是不想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