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圆了眼睛,一下子紧张起来:“啊不是,你的朋友是,是我们的指挥?!”
蒋斐轩好笑地看着她“蹭”一下站直的样子,“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和他聊聊?多和指挥沟通,对你表演也有帮助。”
*
其他人都去午休了,玛格丽特在舞台上又试了几次才离开。停下来时,她看到蒋婧与指挥交谈,旁边站着那位气质卓然的年轻钢琴家,她隐约记得在报道和晚宴上见过他。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瞬间点炸了她的脑袋,尤其是那钢琴家还亲昵地环住了蒋婧的腰身,做出一个保护和引荐的姿态。
好啊,果然如此!她先是勾搭上了钢琴家,又借钢琴家的人脉在指挥耳边煽风点火,让指挥故意不好好和她合乐!
她被怨恨和失败感煎熬得近乎扭曲,眼底一片冰冷。
蒋婧跟着蒋斐轩去了乐池后的休息室。
克劳福德爵士见到蒋斐轩,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两人用音乐家的语言简短寒暄了几句。
蒋斐轩将蒋婧介绍给他:“克劳福德,这是我的妹妹蒋婧,在今晚的舞剧里扮演‘蓝鸟’”
指挥同她握了握手,慈祥地说道:“我们已经有过接触。你的乐感很好,舞蹈很有歌唱性,能对乐句最细小的气息都能做出反应,使我完全可以有可能毫不费力地、轻松地进行指挥。”
这话某人爱听极了,不由得满含骄傲地笑着道:“克劳福德,我必须要说,我这个妹妹不止舞跳得好,还弹得一手好琴,从小浸泡在各种复杂的钢琴曲里,对音高、节奏、和声自然是有一种令人惊叹的敏锐。”
“都是我哥哥小时候教我乐理教得好。”蒋婧用羞涩的笑容掩饰住自己的心里的局促。
“哦?原来如此。”克劳福德对她的好感更多了,点头说道:“乐舞双栖是非常应该的,有些舞者技术好,却不一定能够跳出打动人心的舞蹈。音乐是很重要的,心中的旋律会让你的舞蹈有灵魂。”
气氛变得专业而平和起来。
察觉到妹妹有话想说又紧张不已,蒋斐轩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背,对克劳福德说道:“她对您的节奏处理有些体会,但或许还需要您的指点。”
“小婧,有什么要问的,你就直说,克劳福德和我关系很好,不用害怕。”
蒋婧忐忑地表达了对自己下午练习时,某处音乐转换的理解,询问是否准确。
克劳福德略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音乐素养,随即认真地与她讨论起来,指出她感觉敏锐的地方,也纠正了一两处细微的偏差。
蒋斐轩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在蒋婧表述不清时,用钢琴演奏的术语帮她补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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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最后的排练机会,而她还没能与乐团配合好,玛格丽特变得越来越焦虑。
音乐响起,克劳福德的节奏依旧。她拼命想要跟上,肌肉记忆与新的音乐轮番撕扯着她。
在一个连续旋转后,她本该轻盈落地衔接下一个跳跃,却因节奏判断失误,重心猛地一歪,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音乐戛然而止。舞台上,乐池里,侧幕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羞耻和愤怒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
“你是故意的!”玛格丽特猛地转向乐池,声音因失控而尖利,“你就想让我出丑!用这种不可能的速度!”
克劳福德爵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霜。“这位舞者,请注意你的言辞和专业态度。”
“我的态度?是你的偏见!”玛格丽特脱口而出,积压的怨愤找到了出口,“你看不惯我是不是?因为我不是蒋婧那样有背景的人!”
侧幕方向,蒋婧正站在那里,闻言一悸。
彼得总监快步走上舞台,脸色铁青。“玛格丽特,冷静!这是彩排!”
“我无法在这样的条件下演出!”玛格丽特情绪彻底崩溃,眼泪混着睫毛膏晕开,“如果这就是最终速度,我做不到!”
排练无法继续了,彼得总监强压怒火,宣布休息二十分钟。团队核心成员聚拢到一旁低声紧急商议。
蒋婧看着玛格丽特走下舞台时崩溃的背影,心里涌出隐约的同情。
她能理解那种害怕在观众面前表现出错的恐惧。
蒋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玛格丽特正坐在后台台阶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
“玛格丽特,”蒋婧柔声开口,小心翼翼地给出自己的经验:“或许你可以尝试在第二小节长笛进入的那个气口稍微偷一点时间准备下一个起跳,我练习时就是感觉那里可以——”
“闭嘴!”玛格丽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望向她时却又露出一个傲慢的笑容。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导我?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卖弄,要不是你勾搭上了列夫理事,又和那个钢琴家有私情,你怎么可能跳成这样!”
蒋婧如遭雷击,倒退半步,脸上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