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人民检察院。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来来往往的检察干警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一股法纪机关特有的严肃。检察长季昌明的办公室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窗外阳光正好,洒在办公桌上,却驱散不掉屋内的凝重。季昌明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眉心,看向站在桌前的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吕梁同志,省委关于成立吕州吕钢事件联合调查组的决定,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季昌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沉稳,“根据院党组研究决定,由你代表我们省检察院,参加这次的调查组。”“这次调查组,点名要我们检察院派人参加,意义重大。”季昌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调查组由田国富书记亲自带队,规格很高。你作为我们院里派出的代表,到了吕州,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吕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作风稳健,经验丰富,是季昌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将。他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我明白,季检。这次调查涉及吕钢改制和群体性事件,情况复杂。我会严格遵守调查组的纪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全力配合田书记的工作。”“嗯,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季昌明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从法律和程序的角度,审查吕钢改制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特别是涉及国有资产流失和职务犯罪的线索。至于其他的,比如干部作风问题、群体事件的定性,那是纪委和公安的事情,我们不宜过多介入。”季昌明这是在给吕梁划定范围,也是在保护他。他深知这次调查背后水深,各方势力都在盯着,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人当枪使。吕梁是他的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兵陷进去。“我记住了,季检。保证完成任务!”吕梁郑重地应道。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季检!我有意见!”来人正是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他穿着一身检察官制服,却没扣最上面的风纪扣,领带也扯得歪歪扭扭,脸上写满了不忿和急切。季昌明和吕梁都吓了一跳。季昌明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他沉声道:“亮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进来不知道敲门吗?没看到我正在和吕梁同志谈工作吗?”侯亮平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然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季昌明。他一脸的愤愤不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季昌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季检,为什么是吕梁去,不是我去?论办案能力,论对吕州的熟悉程度,我哪点比他差了?”他口中的“对吕州的熟悉程度”,指的自然是之前大风厂的案子,以及后来他被孙连城“请”到京州看守所“喝茶”的经历。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他和孙连城交手的“宝贵经验”。吕梁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季昌明看着侯亮平这副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侯亮平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季昌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旁边略显尴尬的吕梁,压着火气说道:“侯亮平同志,这是院党组的集体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组织纪律,还要我再跟你强调一遍吗?”“组织纪律我懂!”侯亮平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但我也想问问院党组,这个决定到底合不合理?论对案情的熟悉程度,谁比我更清楚?论办案能力,我侯亮平哪点比吕梁差了?”“放肆!”季昌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是在质问院党组吗?”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吕梁连忙上前打圆场:“季检,亮平他也是急于办案,您别生气……”“你闭嘴!”侯亮平头也不回地怼了吕梁一句,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季昌明,“季检,我今天就要一个说法!您必须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着侯亮平那张英俊却写满执拗的脸,季昌明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季昌明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亮平,吕梁同志经验丰富,作风稳重,派他去是最合适的。”“合适?哪里合适了?”侯亮平的声音更大了,“孙连城是什么人,您不清楚吗?狡猾得很!对付这种人,就需要我这样敢打敢冲的!派吕局去,按部就班,能查出什么来?等时间一到,他孙连城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这话就说得有些难听了,不仅否定了院党组的决定,还把吕梁也给贬低了一番。吕梁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还是忍着没作声。季昌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侯亮平!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质疑组织,还是在质疑你的同事?”:()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