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上,四个红色的定位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几乎是同一时间。接警台的电话铃声炸锅了。程度站在大屏前,听着手下此起彼伏的汇报声:“报告!嫌疑人赵龙请求自首!他说他手里有刘三的秘密!”“报告!嫌疑人王二嘎在叫救护车,说自己被同伙咬掉了手指,要求警方立刻对他进行保护性逮捕!一定要快!”“报告!嫌疑人侯亮……”程度把身体重重地扔进椅子里。他看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太可怕了。不费一枪一弹,甚至连那间出租屋的门都没敲。仅仅是几条短信,一个暗示。就把这群在吕州横行霸道十几年的亡命徒,变成了互相撕咬的野狗。“孙区长……”程度低声呢喃。这就是所谓的“攻心”吗?跟孙连城的手段比起来,他们以前那些审讯技巧,简直幼稚得像过家家。桌上的电话响起。程度瞬间挺直腰杆,抓起听筒。“老大。”“咬钩了?”听筒那边,孙连城的声音平静。“全咬了,咬得一嘴毛。”程度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刚才邻省警方反馈,抓捕现场极其惨烈。那个叫二嘎子的,为了抢着跟警察说话,差点把大龙的眼珠子抠出来。”“嗯。”孙连城只回了一个字。“老大,我现在派人去接管这几个人?”“去吧。分开押送,别让人半路截了。”孙连城顿了顿,“另外,那个刘三,还关在调查组?”“是,那边是按照您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跟他交流。”“火候差不多了,加把柴。”孙连城语气随意,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把你收到的这些消息,特别是他那几个兄弟为了立功互相揭短的细节,让人在禁闭室门口聊。”“聊?”程度一愣。“对,聊。”“不用对他审讯。就让两个看守的同志,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孙连城轻笑一声,“声音要大,要那种怕人听见、又恰好能让人听清的音量。让他知道,他死保的秘密,在外面已经是地摊货了。”程度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一招,太阴了。杀人不用刀,这是要诛心啊!刘三在里面死扛,以为外面的兄弟在想办法捞他。结果外面的兄弟为了减刑,正争先恐后地把他往死刑柱上推。这种心理落差,神仙也得崩。“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挂断电话,程度看着窗外的吕州城。天快亮了。但他知道,对于姚远和腾龙集团来说,真正的长夜,才刚刚降临。……吕州市政府,区长办公室。孙连城站在那张巨大的吕州市地图前。他手里没有拿保温杯。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地图的西北角。那里是吕州钢铁厂。也是这场风暴的风眼。手机震动。程度发来的一张现场照片。照片上,四个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男人蹲成一排,手铐反铐。二嘎子满脸是血,却还在对着镜头讨好地笑,仿佛抓他的不是警察,而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孙连城扫了一眼,随手删除了照片。这就是江湖。哪有什么义薄云天,不过是筹码不够罢了。“姚远,我要是你,现在就开始写遗书了。”孙连城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那份《关于吕州高新区未来规划》的文件上。那一页的标题下,赫然写着四个大字——破而后立。姚远的黑金帝国地基已被抽空。刘三的心理防线即将崩塌。这盘棋下到这里,侯亮平那边的“正义之剑”也该出鞘了。至于刘三?那个此时此刻正蜷缩在禁闭室角落里的“硬汉”。当他听到门外传来的那些“闲聊”时。希望他的心脏,能像他的嘴一样硬。……吕州市局刑侦支队的大门缓缓打开。正午的阳光有点毒,甚至有些刺眼。王棉,也就是那个绰号“闷葫芦”的男人,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了遮眼睛。他站在台阶上,腿还有点软。但他自由了。就在十分钟前,因为他是第一个主动投案,并且第一时间指证了“三哥”是当时组织他们闹事的直接联系人,并交代了收款细节。经检察院批准,市公安局决定对他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比黄金还要珍贵。王棉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却压抑的大楼。在那厚重的水泥墙后面,曾经跟他称兄道弟的大龙、二嘎子,正为了抢一个“坦白从宽”的名额,被审得鬼哭狼嚎。而他,已经可以回家给老娘做饭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回家居然就这么容易,早知道……“走吧,别看了。”送他出来的年轻刑警把一份手续塞进他手里,语气虽然算不上客气,但至少把他当个人看,“记住随传随到,别想着跑,现在的天网系统,你跑不出吕州。”“谢谢警官,我不跑,打死也不跑了。”王棉冲着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这一幕,被刚好“路过”的一名协警,用执法记录仪完整地拍了下来。:()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