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血刀宗内部。“事情办得如何了?”血屠低沉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冯厉站在殿下,垂手而立。他前方十步外,是九级石阶。石阶的尽头,光线似乎也无法抵达,只有一片仿佛能将声音都吸进去的阴影。阴影里,一个人型轮廓,微微前倾。冯厉的视线,垂落在自己脚前三尺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映出上方的倒影。那影子并不清晰,却刚好沉甸甸地,压在他映出的影子额顶上。“回宗主,人已经派出去了。”“都是外围豢养的暗鸦,身份干净,与宗门无明面交涉。”“消息会在这片区域,以不同方式,自然流传开来。”冯厉开口,声音平稳,一丝多余的情绪也无,“很好!”“此人看似行事莽撞,夺宝引祸,实则步步皆有算计,骨子里透着股泥鳅般的滑溜与谨慎。”“裂地谷中毒,出口引龙……看似绝境,他却总能找到一线蹊径脱身。”“算计各宗欠下人情!”“大地灵核,定然还在他身上。”“他不会为了救人,放弃预定守金丹期的灵物!”“八大宗门,尤其是云琅、百兽那些伪善之辈,此刻将他奉为恩人,明面上谁都不能会动他。”“而且若是让他突破金丹,其他宗门以他为纽带,很有可能进行联合,影响到后续计划。”血屠的左手食指,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缓慢而规律地敲击。嗒。嗒。嗒。每一声都清晰,稳定,敲在空旷大殿的石壁上,荡起细微的回音。“但人心之贪,岂是恩义所能尽掩?”“多引些人去,散修,小族,那些在金丹门前卡了百年、眼珠子都熬红的老鬼……”“让他们去不断骚扰,总有按捺不住、不怕死的!”“莫要让他……安安心心的闭关,突破金丹!”冯厉的头颅更低了一分:“属下明白,暗鸦会适时添柴,让那把火,烧得再旺些,再乱些。”“嗯。”“此人,坏了我宗谋划,便该死。”“不过,以他秘境中所展露的根底,那近乎筑基无敌的防御,即便本座亲自出手……”“也未必能一击必杀,又有其他宗门的家伙盯着,若是一击未死,便是无尽的麻烦!”冯厉眼中闪过诧异。“本座将静心闭关,以求突破元婴!”“宗门琐事,暂且由你管理。”“唯有一事——幽客,尽快处理掉。”冯厉的身躯,微微一僵。“宗主,属下……无能。”“过去一月,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暗线,甚至出动了两位精于,追踪咒术的客卿……全都一无所获!”他吸了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此人……如同鬼魅。”“这一个月毫无踪影。”“先前他去风雨楼卖情报,也是以不同的身份。”“无人能察觉他是何时到来,何时离开。”“他售卖的情报,在我宗悬赏之后甚至有特殊印记,赤裸裸的挑衅我血刀宗。”“若非风雨楼以卖过他的消息,属下几乎要怀疑……幽客是否只是一个幻影。”“可如今他是风雨客,风雨楼不再接关于他的任务,所以……”“既如此……去请天机老人。”冯厉瞳孔骤然收缩。天机老人!那位在北域,修仙界几乎成为传说的存在,元婴圆满之境,窥探天机,衍算因果,其名号本身便是一种威慑。请他出手一次,要付出的代价……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伤筋动骨。“宗主,那幽客号称,能反噬元婴期的天机推演!”“请元婴圆满的天机老人出手,是否有效?”“而且,代价恐怕……”“代价,宗门付得起。”血屠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幽客自己卖的情报,能给出多少准确率?”“别忘了,风雨楼关于他的情报,只有乙下评级。”“此人若不除,终是隐患。”“去请天机老人,卜算幽客未来三月内,必然会出现的一次行踪轨迹。”“只要时间、地点。”“若天机老人也算不出,便暂时搁置。”冯厉微微一怔。阴影中,血屠身上那股萦绕不散的,寂灭之意,更加凝实。冰冷、粘稠,带着万物终结的气息。血屠自身的意境,对现实世界产生的轻微侵蚀。冯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控制自己的气息节奏,试图去贴合那无处不在的刀意。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细小的冰刃刮过鼻腔;每一次吐气,都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在这纯粹的寂灭之意面前,冯厉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应着,更高层次杀戮真意的冲刷。心底最深处,泛起一声声呐喊。记住它!吞了它!哪怕只领悟其中万一,金丹之门,或许便能轰然洞开!这渴望如同毒藤,在思维的缝隙里疯长,缠绕上他的理智。通往更高处的,清晰无比的路标,万物终焉的寂静。不,不对!这般力量,唯有宗主才可以掌握,其他人都不配沾染。冯厉那扭曲又坚定的意志,将心底被唤起的渴望,死死压制在识海的角落。“待本座成就元婴……”“自会亲赴北域,请动那位隐世的化神出手。”“化神修士洞察天机,追溯因果……”“任他幽客有千般幻化,万种隐匿,也终将无所遁形。”“本座就不信他还能,抵挡化神期的推演!”“属下明白。”“属下定会为宗主扫清前路,静待宗主破境功成。”“去吧!”冯厉不再多言,倒退三步,转身。暗红色的袍角在转身时,荡起一道锐利的弧线,像一道凝结的血痕,划过大殿沉闷的空气。:()我靠忽悠成就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