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所在的清风城外五十里处,一座山峰上,林言的身影从中踏出。脚底是积年的腐叶,松软潮湿,散发着泥土与腐烂根茎混杂的气味。千里之距被林言以来去无痕,硬生生在十几个呼吸之内,便以轻松跨越。林言心念一动,他身边一道身影消失。当它显出身形时,已置身于赵家府邸高墙之外,某条偏僻巷道的最深处。墙角青苔湿滑,墙头探出的古树枝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分身抬眸灵韵之眼开启,眼中灵光流转,视线穿透了厚重的砖石与层层阵法。筑基期的灵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分身清晰的指着路。赵家整个家族内,也就只有三个筑基期,其他的全是炼气期。分身的目光落向府邸深处,有两道筑基灵韵相近的精致小院。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夜色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沉入地底。十息之后。赵婉儿闺房正下方,三丈深处。分身悬浮于黑暗的土石夹层中,周身气息彻底内敛,如同一段埋藏千年的老树根。只听小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小姐,您别想着怎么溜出去了,早些休息吧!”“小芸,我不是想去闯什么龙潭虎穴。”“我只是……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出门一趟,前后左右跟满了人,连去坊市里人多一点的地方,守正爷爷都要提醒我保持距离。”赵婉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执拗,又掺杂着无奈。赵婉儿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月白色的中衣外随意披了件淡青色的外衫,一头青丝未绾,散在肩头。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玉佩边缘硌得指腹微微发白。窗棂外,只有庭院里石灯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几丛竹影。“我都筑基了,连去百里外的黑风林猎一只练气期的狐狸,都需要父亲点头,还要守正爷爷陪着。”“小姐……老爷那是心疼您。”小芸蹲到她身边,仰着脸,圆圆的杏眼里映着灯光。“夫人在的时候,就常说你性子太善,容易吃亏,老爷也是怕……”“怕我出事。”“我知道!”“可是小芸,若一直不去面对危险,就永远不真正的成长。”“剑修、剑修,不磨炼出无敌的剑心,坚韧的意志,如何能一往无前,青云直上?”“父亲他……卡在筑基圆满多少年了?”“他说是天赋所限,可难道就没有年轻时太过顺遂,缺乏生死之间的砥砺的缘故么?”“我不想辜负父亲的期望,止步筑基期。”小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她只能伸手,轻轻握住赵婉儿微凉的手:“可是小姐,族规森严,族老他们看得紧。”“您就算想偷溜……也溜不出去呀!”“上次您偷摸去城外实战,还是趁着老爷闭关、族老被执事堂临时请去帮忙,才钻的空子。”“哪能次次,都有这种运气?”“而且,您要是真敢偷跑,被老爷发现抓回来,我肯定第一个被打死!”“老爷一定会说,是我这贴身丫鬟怂恿的小姐乱跑,没看住小姐!”小芸的声音压低,带着点夸张的恐吓,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赵婉儿终于被她那,故作严肃的表情逗得笑眯了眼。“胡说什么。”“父亲才不会那么坏,顶多……关我禁闭,再罚你去后院洗三个月衣裳。”赵婉儿一边说,一边轻捏着小芸的脸颊。“啊!三个月!”小芸的小脸,立刻苦了下来。“小姐您可饶了我吧!”“我那清洁术可是用来打扫房间的,不是搓衣裳的!”在两人的逗趣中,空气里那点沉郁稍散。“溜不出去,就想别的法子。”“我若能独立为家族谋得一份,像样的资源或证明自己实力,父亲应该就会考虑放宽对我的限制。”小芸眨了眨眼:“小姐有主意了?”“还没有。”赵婉儿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但总要去看看,去听听。”“清风城这么大,每日发生那么多事,总有机会。”“明天一早,你陪我上街,去常去的那几家店铺转转,也去茶楼坐坐,听听消息。”反正有族老暗中跟着,小姐再怎么想,也飞不出去。陪她散散心,总好过她整日闷在院里,对着剑谱发呆。小芸脸上绽开笑容,爽快地应下来。“好呀!”“那小姐现在可要乖乖睡觉,明天才有精神!”“我去把熏香点上,是安神助眠的兰芷香,您上次说闻着舒服。”赵婉儿点了点头,任由小芸忙活。熏香清雅的气息,在室内缓缓弥漫开来。她躺回床上,闭上眼,可睫毛却在昏暗光线中轻轻颤动着。林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赵婉儿……果然如我所猜测的一样,心思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想飞出去,想证明自己不是需要保护的笼中雀。她父亲看得紧,护得严,反倒让她骨头缝里都长出,那股非要闯点什么出来的劲头。有些天真。没有真的见过血,心肠又软,听到点不平事就容易往里栽。倒是会在凌霄对她,施以援手之后记忆深刻。这种被养在温室里、却又不安分的花儿,最好引诱。给她一个足够耀眼,看起来踮踮脚就能够着的目标,她自己就会往前扑。明天,让分身把饵料撒出去,再精心烘焙一番,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坐等她上钩。她需要这么一份独立的证明,去让她的父亲放心。她剑修之心,也会推动她挑战困难。赵婉儿,明天你盼望的机会就来了。:()我靠忽悠成就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