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一条略窄的岔路,更深处隐约传来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潺潺水声,不仔细听几乎会被忽略。一股浓郁湿腐的阴寒气,便顺着左侧通道弥漫过来,仿佛那里面藏着一口万年寒潭。而右侧……照明石的光芒努力向前延伸,勉强照亮了岔路口一片区域的景象。大片扭曲虬结的阴影蛰伏着,借着那微弱的光,那是无数早已枯死、枝叶落尽,只剩下漆黑主干与狰狞枝杈的“树木”。它们不像自然生长,倒像是被某种巨力拧绞在一起,相互纠缠、挤压,构筑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屏障,向着黑暗深处蔓延伸展。枯枝的尖端在光影晃动下,如同无数探出的利爪,静止在空气中,却又仿佛随时会从四面八方袭来。一股带着腐朽木屑味的气息,从枯木丛深处弥漫而出。阴风穿过交错的枝干间,发出窃窃私语般声响,更添几分诡谲。这片枯死的树丛,沉默地张着巨口,等待着吞噬任何敢于踏入的生灵。王虎在岔路口停下,目光在左右两条路径之间缓缓扫视,最后定格在右侧那片死寂的枯木丛上。“遇水则避,逢木则行。”伍吉那句批语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现。那位老道士的话,好像……真的在应验。那么阿燕的伤,真有可能快速恢复。“走右边。”王虎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迈入右侧的黑暗。右侧的通道似乎更加狭窄,岩壁触手冰凉,仿佛能吸走人身上最后一点热气。照明石的光晕在这里也被压缩了,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两丈的范围。两人调整了一下呼吸与姿态,王虎依旧在前,但重剑的起手势已转为更适合在狭窄林木间发力劈斩的角度。王燕紧随其后,短匕倒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那些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的漆黑枝杈,步入了那片由死亡树木构成的、通往未知的通道。死寂。深入骨髓的死寂。连之前偶尔能听到的,不知来源的细微风声,也彻底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以及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这种绝对的安静,比鬼哭狼嚎更让人感到心慌、压抑。大约又前行了里许。四周岩壁上那些幽然闪烁的磷火,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光芒陡然大盛,将惨绿的光晕泼洒向整个通道!呜——呜——!那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骤然变得尖锐刺耳,从四面八方的缝隙中钻出,充满了嗜血的狂躁!“不对劲!”王虎低吼一声,重剑瞬间由杵地变为双手横握,全身肌肉紧绷。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寒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浓稠、沉重!照明石的光晕开始剧烈地扭曲、摇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脚下的地面开始软化、下陷,坚硬的岩石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踩在不断蠕动的、冰冷粘稠的淤泥上的感觉!“哥!”王燕惊呼,短匕疾刺向身旁一道骤然凝实、张牙舞爪扑来的幽绿鬼影,但那鬼影被刺中后却爆散成更多扭曲的光斑。王虎重剑狂扫,剑风将数道扑近的鬼影撕碎,但更多的鬼哭狼嚎直接在他和王燕的脑海深处炸开!无数凄厉、怨毒、绝望的意念,如同烧红的铁针,狠狠刺入他们的神魂!“呃!”王虎闷哼一声,只觉得头颅欲裂,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模糊,体内灵力的流转变得滞涩不堪。他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痛感和血腥味让他从那股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中,抢回一丝清明。“该死!”“难道那老道士算错了,这边才有危险?”“紧守心神!”他嘶声喊道,声音因对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而扭曲。他奋力想看清身边的王燕,却只见她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剧烈晃动。脸上充满了被无数鬼影缠身、攻击的惊怒,正挥舞短匕?向着四周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充斥着万千鬼魅的空间,疯狂劈砍格挡,动作已然带上了几分绝望的凌乱。“阿燕!醒醒!”王虎想去拉她,却发现自己也动弹不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王虎的意识猛地一沉,仿佛从万丈高空坠落,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一个狭窄的容器。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低矮的屋顶,带着陈年烟火的色泽。身下是硬邦邦的、铺着旧棉絮的土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早已刻入骨子里的,草药和旧木料混合的味道。这是……我和阿燕在李家村,住了十年的那间老屋?不对!刚才……不是在幽冥裂谷那死寂的枯木丛中,正与那些骤然狂暴的鬼物厮杀吗?那刺耳的鬼哭、扭曲的光影、脚下软烂的地面……怎么眨眼间……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太诡异了!上一瞬还在生死搏杀,下一瞬就回到了早已离开多年的家?是幻觉,一定是那些鬼物的把戏!王虎想运转灵力,催动破妄的法门,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泥地里挣扎求存的凡人少年。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炕的另一头。王燕躺在那里,盖着那床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被。原本乌黑柔亮的发丝,变得干枯灰白,稀疏地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深深凹陷下去,蜡黄的皮肤紧紧包裹着骨骼,不见一丝血色。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望着屋顶的某处虚无,充满了对生命流逝的无力。王燕艰难地抬起一只枯槁得如同鸡爪的手,伸向他的方向似乎想抓住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洞的眼眸直直的望着他。假的!都是假的!王虎在心中狂吼,试图用理智压下翻涌的情绪。阿燕虽然识海有伤,但绝不可能变成这副模样!可是……看着王燕那副油尽灯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样子,还是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啪嗒……”王燕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砸在床上。“阿燕……是哥没用……是哥没找到能让你筑基的灵物……”王虎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明知道是幻象,那锥心之痛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抖。“不——!”王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重剑疯狂地向四周劈砍,却只斩在空处,幻象毫无波动。:()我靠忽悠成就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