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咆哮因为钟离平静的反问,卡壳了。酒馆里瘫在地上的公司打手,连抽搐都停了,他们能感觉到压力正从通讯器里蔓延出来。几秒钟后,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它带上了被冒犯的恼怒。“你问我是谁?”声音拔高,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我是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茨冈尼亚-7号矿区的主管,奥斯瓦尔多!我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我就是这里的法律!”“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放下我的‘资产’!否则……”“公司?”钟离打断了他。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通讯器那头的奥斯瓦尔多莫名的心头发慌。“没听过。”没听过?在这片星域,在公司商业版图之内,竟然有人敢说没听过星际和平公司?奥斯瓦尔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找死!你以为你是谁?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蛮族?我告诉你,公司的舰队……”“让他闭嘴。”钟离没再跟通讯器废话,他把金属方块递给了旁边的通天。通天接过通讯器,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对着那玩意儿说了一句。“滚。”然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咔嚓。”由星际和平公司尖端科技打造,号称能抵御战舰级炮火冲击的坚固通讯器,在通天指间像是块酥脆小饼干,被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粉末。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在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整个过程,通天甚至没有多看跪在地上的打手一眼。他目光落在被女娲从地上拎起来,正垂头丧气不敢说话的温迪身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灌小孩酒,”通天声音很平淡,“我就把你塞进炼丹炉里,看看能不能炼出一颗‘解愁丹’。”温迪脖子一缩,整个人抖了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旁边阿哈脸上夸张的油彩已经完全花了,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往桌子底下缩,试图降低存在感。这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被强行中止了。卡卡瓦夏一直缩在椅子的角落里,女娲掌心的蝴蝶还在他身边飞舞,温暖的生命气息驱散了寒冷。他亲眼看到了。那些把他和族人逼入绝境,视他们为牲口,可以随意打骂、决定生死的公司人员,在这些人面前像一群待宰的鸡。在通讯器另一头,一句话就能决定一颗星球命运的主管,他的咆哮,他的威胁,在这个叫钟离的男人面前,像个小丑的独角戏。一句“没听过”,就让对方所有的威风和煞气,都变成了笑话。这是什么?这就是力量。能将“公司”这种庞然大物视若无物的力量。这股力量,就像是一道光,劈开了由绝望和麻木构成的黑暗世界。他不想再当任人宰割的“资产”了。他想救姐姐。他要抓住这道光。用尽一切,哪怕是赌上他这条微不足道的命。卡卡瓦夏深吸一口气,鸢尾色眼睛里泪水早已干涸。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身体还有些发软,但他站得很直。他没有走向给他手帕、气息温和厚重的钟离。也没有走向美丽又温柔,让他感到安心的女娲。他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五官精致的年轻人。孔宣。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他身上。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好奇。那是一种审视。像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在判断它究竟是能成为传世珍宝,还是会碎成一地废料。卡卡瓦夏走到孔宣面前,站定。酒馆里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对奇怪的组合上。一个高傲如凤,一个卑微如尘。卡卡瓦夏抬起头。“我想学。”孔宣半睁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说话。卡卡瓦夏攥紧了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也更坚定。“我想学习那种力量!”“那种……可以决定自己命运的力量!”他直视着孔宣流转着五彩光华的眼睛。“求求你,教我!”这三个字,他说得极其用力,身体因为激动而发起抖来。孔宣终于有了反应。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蹲下身,视线与卡卡瓦夏平齐。“想学?”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卡卡瓦夏眉心。“可以。”卡卡瓦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比他金色头发还要耀眼。但孔宣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一紧。“不过,我从不教废物。”孔宣收回手指,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他指了指还瘫在地上连爬起来都不敢的公司打手。,!又指了指酒馆外面被挖得千疮百孔、毫无生机的土地。“你的试炼,现在就开始了。”“我不会出手,师尊他们也不会。”“用你自己的方法,去赢。”“赢回你自己的命,还有……”孔宣目光扫过整个酒馆,“这颗星球的命。”“做不到,你就继续当你的‘资产’,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做到了,我便收你为徒。”卡卡瓦夏的脸色白了。用自己的方法?他有什么方法?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特殊资产”。他怎么去跟星际和平公司斗?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绝望吞噬的时候,孔宣声音再次响起。“你认为,公司靠的是什么才屹立于星海之巅?”“是那些拿着枪的蠢货吗?”卡卡瓦夏猛地抬起头,看向孔宣。孔宣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对着一脸看好戏的通天说:“师尊,这小孔雀要是能成,以后让他跟陆压搭伙,一个放火,一个算账,应该挺有意思的。”通天哼了一声,没搭理他。但孔宣那句没头没尾的话,点醒了卡卡瓦夏。公司靠的是枪……但那不是全部。那是什么?是合同!是规则!是由无数条款和文字构筑起来的,冰冷而精密的商业帝国!卡卡瓦夏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他想到了。他想到了自己父亲,在被公司带走前交给他的一枚记忆芯片。父亲说,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我……”卡卡瓦夏的声音还有些不确定,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绝望,“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