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脸上笑意彻底僵住,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攥住镜流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镜流!你是不是疯了!他们是客人!”景元感觉自己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一步跨出,挡在两人中间,对着通天连连抱拳,惯常挂着微笑的脸都快皱成了苦瓜:“这位朋友,实在对不住!我师傅是个剑痴,看见高手就手痒,没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和她计较!”他说话同时,眼角余光拼命扫向镜流,示意她赶紧把能把人冻僵的剑气收一收。可镜流置若罔闻,她眼神依旧钉在了眼前这个懒散的男人身上。持明龙师的叫嚣,通天连听进耳朵的兴趣都没有。但对于直言挑战的镜流,他终于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了镜流一遍,视线在她剑上划过,连半息都没停留。“剑痴?”通天嘴角动了动,“就这点水平还不配和我切磋。”“你!”镜流眉峰倒竖,自她成名以来,巡猎星海,荡除孽物,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轻视过!“放肆!”“竟敢对剑首无礼!”旁边几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骑军校尉,一听这话,个个怒火上头,手全都按在了刀柄上。“都退下!”镜流一声冷喝,喝止了手下。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通天,“配不配,不是用嘴说的。”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翻!“锵——”一声清亮高亢的剑鸣炸响,像是沉睡在九天之上的冰龙发出咆哮,响彻整条长街!一柄通体晶莹、好似用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剑,破鞘而出!剑光亮起的刹那,一股剑意直冲云霄。周遭空气被强行凝结,街边店铺的窗户上,“咔咔”几声,迅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打了!”白珩急得直跺脚,想去拉镜流,却被无形的气墙给弹了回来。应星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把白珩护在身后,他目光在镜流的剑和通天之间来回扫视。丹枫眉头也拧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镜流这一剑,已经赌上了她身为罗浮剑首的全部尊严。只有景元,脸上虽然急得不行,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分谁也未曾察觉的探究。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敢让持明龙师当街滚蛋的男人,究竟藏着何等通天的本事!镜流的剑,动了。没有半点花哨,就是简单的一记直刺!可这一剑,汇聚了她身为剑首的骄傲与修为!剑尖所过之处,前方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发出了被强行撕扯的尖啸!温迪吹了声口哨,又往钟离身后藏了藏,小声嘀咕:“嚯,这姑娘脾气够烈的,说打就打。”钟离依旧负手而立,只是静观其变。面对这一剑,通天连站姿都没变过。就在剑尖即将碰到他衣袍的前一刻。他动了。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那快到旁人已经看不清轨迹的剑尖,随意地弹了出去。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好似在弹走一粒灰尘。“叮!”镜流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顺着剑尖疯狂地倒灌回来!她握剑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飞溅!手腕处传来骨头快要被拧断的剧痛!“铮——!”她手中碎星发出一阵哀鸣,剑身弯曲成一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弧度,随时都会炸成碎片!镜流勉强没让长剑脱手!可她整个人再也站不住,连人带剑,“噔噔噔”地踉跄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龟裂的深坑!当她终于稳住身形,喉咙里一股腥甜直往上冲,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一张冷傲的脸,血色褪尽,白得吓人。她颤抖着低头看去。自己那柄用星辰碎片锻造,号称无坚不摧的剑尖上,多了一个比针眼还细小的缺口。全场,一片死寂。白珩张大了嘴,忘了呼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景元脸上苦笑彻底凝固。应星五指猛地张开,又死死攥紧,他死死盯着通天,又看看剑上的缺口,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丹枫眼瞳里,也全是震动。一指!只用两根手指,就将罗浮剑首逼到如此境地,甚至……毁了她的剑!这是什么怪物?!令使吗?通天收回手指,掸了掸衣袖,他瞥了眼脸色惨白的镜流。“你的剑道,剑意不错,但顾虑太多,破绽太多。”“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兴许我可以指点你几招。”说完,他便懒得再看镜流一眼,转头对钟离发牢骚:“这地方太无聊了,还不如回去喝茶。”“噗——”镜流再也撑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气血翻涌,脸上猛地涨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就在气氛尴尬到快要爆炸的时候。白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个箭步冲到中间,张开双臂,脸上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哎呀!那个……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对对对,点到为止嘛!”她先是对着通天拼命眨眼,又是作揖又是赔笑,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哀求:“这位大哥!您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剑痴一般见识!她……她脑子就一根筋!”然后又想转头去劝镜流,可看到镜流三魂七魄丢了六魄、整个世界观都碎了一地的模样,所有劝慰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最后,她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站着干嘛呀!不打不相识嘛!你们不是想喝‘仙人醉’吗,走走走,我做东,今天必须请大家喝个痛快!就当……就当给这位大哥赔罪了,行不行?”:()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