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尖啸,砂金觉得自己像个被拎着的破口袋,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孔宣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周遭景物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他甚至看不清大地山川的轮廓。“师父,我亲爱的师父……咱们能不能……呕……换个温和点的交通方式?”砂金脸色发白,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欲望。“哪怕你给我个护罩呢。”孔宣瞥了他一眼,周身的气流屏障稳定了一些,让砂金好受不少,但嘴上却没半点松动:“你的修炼进度太慢了,还得加练。”砂金顿时没了声音,他修炼够快的了,这才多久,难道师傅还指望他现在就和令使打个旗鼓相当吗?当双脚终于重新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时,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股混杂着铁锈、焦炭与某种未知野兽腥臊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抬眼望去,悬锋城匍匐在地平线上。城墙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城墙缝隙里能看到凝固的暗色血迹。城头一面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不屈的凶悍。“来者止步!”两名身高八尺、浑身包裹在厚重黑甲里的卫兵,用手中的长戟交叉,拦住了去路。他们的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在砂金和孔宣身上来回扫视,评估着威胁等级。砂金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上前几步。“两位勇士日安,我们是来自奥赫玛的行商,久仰悬锋城威名,想来此地寻求一些商机。”他说话间,几枚金币已从指缝间滑落,无声无息地递到一名卫兵的手套下。那卫兵身体未动,但入手的分量让他眼神起了些微变化。“悬锋城在举行祭祀,现在不允许入内。”另一个卫兵声音从面甲后传出,沉闷如铁。收了钱的卫兵则将金币捏入掌心,语气稍微软化:“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份上,交了入城税,在这里等待也行,但别乱跑,否则死了没人给你们收尸。”“这是自然。”砂金笑容不变,又递过去一个钱袋,“我们不惹麻烦,只是想拜访旧友。听说悬锋城的王子降生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远远看一眼。”提到“王子”二字,两个卫兵的身体都僵直了一瞬。收钱的那个卫兵,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古怪情绪。而另一个卫兵,则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声。“你们进了城可不要再提王子。”收钱的卫兵压低了声音,“他……已经不在了。王后正伤心着呢,小心被她亲卫听到。”砂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角:“不在了?”卫兵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多谈,“你们要想知道细节,就去城门口的神庙里问祭司吧,我没办法告诉你这些。”砂金和孔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他们走进卫兵所说的神庙。庙宇不大,光线昏暗,正中立着一尊神像。神像脚下,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正跪地祈祷,口中念念有词。“祭司先生?”砂金走上前,声音放得轻缓。老者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打量着砂金,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外乡人,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黄金。”“我们为荣耀而来。”砂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们听闻了最近悬锋城有小王子诞下,特来沾沾喜气。”“小王子殿下?呵呵……他得到了无上的恩赐,获得了永恒的荣光!”祭司语调高昂起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亢奋。“他已在斯堤克斯之海,与神同在!他将自己的血与骨,奉献给了这片土地!”砂金心底的某个角落咯噔一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奉献?您的意思是……”祭祀狂热地张开双臂,仰头望着神像,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没错!王子已去神国庇佑悬锋城!”“他用自己的生命,为悬锋城换来了神的庇佑与永恒的荣耀!”祭祀的话吧砂金听懵圈了,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一直沉默的孔宣,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神庙里摇曳的烛火都停滞了一瞬。砂金声音变得低沉,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祭品?你们把自己新生的王子,献祭了?”“是荣耀!”祭司纠正道,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愧疚,“殿下自愿将他最纯净的灵魂与肉体献给神!这是他作为悬锋城王子的荣耀!”砂金没有再问下去。他转身走出神庙,抬头看向悬锋城灰蒙蒙的天空。“师父,”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去找王后吧。”:()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