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神光没有对万敌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那光华流淌,轻柔地贴合在万敌身躯上。光芒覆盖的一刻,万敌眼中的金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几下,接着好似被泼了水的炭火,迅速黯淡、熄灭。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紧绷的肌肉也一寸寸松弛下来。眼神里的狂暴与杀意,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褪去,一个初生孩童的茫然与纯净,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底。那道光刷去的并非他的力量,而是被冥海强行灌输的、不属于他的疯狂意志。“吖……”万敌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呓语,身体一软眼皮沉重地合上,竟就这么在半空中睡了过去。整片黑色海洋,被强行干涉一切动态都被中止。滔天巨浪凝固在半空,然后无声地落下,水面变得平滑如镜。亡魂的尖啸声戛然而止。水面之下,那些沉浮挣扎的人脸,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惊恐之中,随后争先恐后地朝海底深处钻去,躲避高层次的威慑。孔宣伸出手,凌空一招。昏睡过去的万敌,便轻巧地飞入他的怀中。孔宣低头打量着怀里这个呼吸均匀的孩子,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体内的力量,与这片冥海的联系过于紧密。”“我虽能暂时压制,但要彻底斩断根源,还需要些功夫。”他说话时,指尖弹出数道五色流光,化作细密的符文印记,烙印在万敌的皮肤上,构成一个繁复的封印阵法,将从冥海深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死寂力量彻底隔绝在外。做完这一切,孔宣才抱着孩子,打算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师父……牛!”砂金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连忙凑了上去,眼神里全是小星星。“这下妥了,人救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奥赫玛交差了?”“去奥赫玛。”孔宣的回答言简意赅,“悬锋城这个烂摊子,就让欧利庞自己头疼去。”孔宣对欧利庞显然没有半分好感。砂金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说实在的,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离开的一刻。峡谷的入口方向,一个踉跄的身影,正拼了命地朝着这边跑来。那身影很是狼狈,一身皮甲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束在脑后的金发也散乱得不成样子,脸上沾满了灰尘。可她奔跑的姿态,却有种豁出一切的决绝。砂金眯眼细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那不是……王后歌耳戈吗?”她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要命的地方来了?峡谷里弥漫的死亡气息,对普通人而言就是穿肠的剧毒。此刻的歌耳戈,脸色白得和纸一样,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每跑一步,都像是在榨干自己的生命力。她完全是靠着一股强大的念头,在和死亡的侵蚀对抗。很快,她也看见了峡谷底部的孔宣二人,以及孔宣怀中那个安睡的孩子。歌耳戈的脚步一个急刹,停在原地。她呆呆地站着,一双碧绿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万敌,眼眶一热,迅速泛起红色。“迈德漠斯……我的孩子……”她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深入骨髓的后怕。她不顾一切地朝这边冲来,全然没注意脚下平滑却致命的黑色水面。眼看她就要一脚踏入冥海。孔宣皱了下眉,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出现,将她托起,稳稳地送到他们所在的这片干燥地面上。“噗通”一声。歌耳戈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可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孩子。“他……他还活着?”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去碰触万敌的脸颊,却又怕这只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一碰就会烟消云散。“他没事,只是睡着了。”砂金看着这位母亲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主动解释了一句。得到确切的答复,歌耳戈再也绷不住了,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痛苦与绝望,在此刻尽数宣泄。哭了很久,她的身体才停止抽搐。歌耳戈擦掉泪水,挣扎着站起来,对着孔宣和砂金,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大礼,整个上身都弯了下去。“多谢二位恩人,救了我的孩子。”“这份大恩,歌耳戈永世不忘。”砂金摆了摆手:“王后陛下客气了,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他打量着这位母亲,心里好奇。“您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里?太危险了。”歌耳戈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全是苦涩。“在你们走后,我想了很久。”“欧利庞把我关了起来,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在活着回来后,被再次抛弃。”“我以王后身份,在悬锋议事中正式提出挑战王权,要求与欧利庞决斗,以武力决定王位归属。”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寒的决然。“可惜我战败了,在亲卫的护卫下侥幸离开了悬锋城。”“最后我只想再看一眼我的孩子,我就一直在往这边赶,哪怕是和他一起死在这里。”砂金不说话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位王后。“我们准备带他去奥赫玛,你有什么打算?”孔宣问的直截了当。歌耳戈的神色黯淡下去,但很快,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所取代。“请带上我一起走!”“我不能再让他回到那个疯子身边了!”“悬锋城,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留恋的地方。”她这句话,等同于宣告,自己要与悬锋城,与她的丈夫,彻底切割。砂金有些吃惊,他没料到这位王后能这么果断。“您可想清楚了?离开了悬锋城,您就不再是王后了。”“我只想当一个母亲。”歌耳戈的回答,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孔宣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跟上。”他说着,便准备带三人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抬头望向了远方的天际。“嗯?”砂金立刻察觉到了孔宣的异常。“师父,怎么了?”孔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神念似乎与某个存在进行着交流。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砂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刚解决一个麻烦,又来一个?(兄弟姐妹们,蠢喵去版纳旅游啦,更新时间有点小波动,但问题不大,不会断更~祝大家新年快乐鸭つ??):()见证盘古开天后,退休岩神想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