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针落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死死地盯着墨尘的脚下。那里,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纯黑方块,没有深度,没有边界,像一块被硬生生挖掉的现实,通往终极的虚无。“被删除”的具现化。精神病院内,不容反抗的绝对权柄。糖醋三爷的影子站在奈亚子身后,无形的抹除之力已经开始发动。完了。这不是一个念头,而是一个事实。面对这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降维打击,任何挣扎都显得可笑。然而,站在“坟墓”边缘的墨尘,没有恐惧。他甚至没低头去看脚下的虚无,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在他眼中,似乎和地上一滩无害的水渍没什么区别。在一片惊愕、不解、怜悯的注视下,他抬起了右手。手里握着的,是那根从“忘情庭院”里夺来的生锈铁衣架。用一根废铁去对抗神明?他疯了。“愚昧的虫豸,在绝对的规则面前,连你的‘存在’本身都将是错误……”糖醋三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准备欣赏这只工业废料在被抹消前,那绝望的姿态。他吐出两个字。“删改!”没有光,没有声响。整个空间的底层逻辑都在响应他的意志!千万条看不见的数据丝线从虚空中浮现,像最精准的捕食者,缠向墨尘,要将他从“存在”这个概念的源头,彻底抹去!就在这时,墨尘动了。没有能量,没有反抗规则的意图。他只是以一个纯粹、简单的物理动作,挥动手中的铁衣架,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狠狠抽下!这动作,像极了一个被熊孩子气到发疯的家长,要执行家法。“啪——!”一声清脆到炸裂的爆鸣,响彻整个大厅!那声音,不像抽在空气里,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一块无形的、坚硬的玻璃上!“噗!”奈亚子身后,糖醋三爷的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像是被人隔空打了一拳!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那些无坚不摧、缠向墨尘的“删除”丝线,在半空中寸寸崩断,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琴弦!他脚下那片代表着“抹除”的黑色虚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猛地一缩,瞬间如潮水般褪去!坚实的地板,完好无损。为什么?!为什么纯粹的物理攻击,能够打碎作者的权柄?!这不科学!这不网文!这甚至不玄学!炎烈那准备燃烧生命冲上去同归于尽的姿态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浑身的金色火焰都凝固了。楚轩辕镜片下的数据流瀑布瞬间清零,变成了满屏的【error】和【逻辑无法解析】,他扶着眼镜的手都在抖。这个世界……出bug了?“你……你竟敢……用这种……这种粗鄙的蛮力……玷污我的‘文字’!”影子的声音因极致的暴怒而扭曲,那份优雅从容荡然无存。他无法理解!他用世界规则编织的杀招,竟然被一根……一根破铁丝给抽碎了?!这感觉,就像一个顶级黑客用最复杂的代码写出的病毒,却被对方用拔网线的方式给解决了!不!这比拔网线更具侮辱性!这简直是对方一拳打穿了显示器,顺着网线爬过来,给了他一耳光!羞辱!前所未有的羞辱!下一秒,他放弃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来,有必要让你明白……”那修长的影子猛地向内收缩、凝聚,一个与影子轮廓完全一致的男人,从奈亚子身后彻底实体化,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面容英俊,金丝眼镜下的神情却狰狞如恶鬼。他不再是神,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他捏着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算不依赖权柄,顶级作家的拳头,也足以碾死一只虫子!”神,落地了。然而,墨尘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他掂了掂手中那根依旧散发着淡淡铁锈味的衣架,对着一步步走来的糖醋三爷,轻声开口:“欢迎来到地面。”“现在,我们可以公平地谈谈了。”轰!这句话,比刚才那一记惊天动地的“铁衣架破法”,更让全场作者感到头皮发麻。那语气,那姿态……仿佛他刚才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求生,只是为了……把高高在上的神,拽下来,拉进泥潭里,然后用他最熟悉的方式,好好地“谈一谈”!这一刻,所有作者看向墨尘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是看一个疯子,也不是看一个勇士。那是……在看一个比神明更不讲道理的……怪物!糖醋三爷的脚步猛地一顿,英俊的面孔因墨尘这句话而彻底扭曲。公平?这个工业废料,竟然在跟他谈公平?!“很好……”他笑了,笑声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露出一双充满了暴虐杀意的眼睛。“我会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板猛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一拳轰向墨尘的头颅!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规则。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物理力量!足以将一栋大楼夷为平地的力量!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墨尘却不闪不避。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铁衣架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向着糖醋三爷挥出的手臂,轻轻一“搭”。就在这时,楚轩辕的声音才姗姗来迟地响起,声音里是数据完全崩溃后的绝望:“不要跟他肉搏!他是‘糖醋三爷’!他曾经的笔名是……‘肌肉狂魔’!他写过一本三千万字还没完结的肉身横推流小说啊啊啊!”:()进厂打螺丝,你管这叫人皇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