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暴雨砸在警署的玻璃幕墙上,噼啪作响。叶辰盯着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里面的里昂已经保持沉默超过四小时了,从被抓回来到现在,这个法国杀手始终低垂着头,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均匀得像钟表的秒针。“叶队,法医刚发来报告。”马军举着文件夹冲进监控室,裤脚还在滴水,“史丹菲尔的尸体上有个奇怪的针孔,不是我们的麻醉针,像是……某种神经毒素,发作时间正好是里昂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叶辰的目光猛地收紧。史丹菲尔半小时前在临时关押室“突发心脏病”死亡,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畏罪自杀,现在看来,是有人提前下了手——而里昂的沉默,更像是在等待什么。监控画面里,里昂突然抬起头,对着单向玻璃的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挣脱了手铐的锁扣,指尖夹着根细小的金属丝,正是撬开警署手铐的专用工具。“不好!”叶辰转身就往审讯室冲,刚跑到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里昂踹翻了铁桌,正用桌腿砸向墙壁!审讯室的隔音墙是特制的,却在桌腿的撞击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叶辰踹开门时,正看见里昂从墙洞钻了出去,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散落的碎石,动作快得像只夜行动物。“拦住他!”叶辰嘶吼着拔枪,子弹擦着里昂的脚踝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走廊里的警员闻声赶来,却被里昂反手扔出的铁椅砸中,惨叫着倒地。这个法国杀手的身手比资料里记载的更恐怖,他甚至不用看就能预判攻击方向,肘部击中一个警员的咽喉时,眼睛始终盯着逃生通道的方向。“他要去证物室!”叶辰突然反应过来。里昂被抓时,那个装着玛蒂尔达照片的证物袋被作为“个人物品”暂存,而证物室里还存放着史丹菲尔案的所有证据,包括指向幕后组织的银行账户信息。逃生通道的铁门被里昂一脚踹开,铁锈簌簌落下。他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跑,风衣在气流中展开,像只展开翅膀的蝙蝠。叶辰紧随其后,靴底踏在金属台阶上发出震耳的声响,两人的影子在应急灯的绿光里交叠又分开。证物室的电子锁在里昂面前形同虚设。他用那根金属丝捅了三秒,门锁就发出“咔哒”轻响。推门而入的瞬间,他直奔标着“史丹菲尔案”的铁柜,手指刚碰到那个证物袋,就听见身后传来叶辰的声音:“别动那张照片。”里昂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从警员身上夺来的匕首,寒光在应急灯下闪烁:“把它给我。”他的法语口音在急促的喘息中格外清晰,“其他东西,你们可以留着。”“你杀了史丹菲尔,就是为了独吞这些证据?”叶辰举着枪,慢慢逼近,“还是怕他说出你们组织的秘密?”“他不配提组织。”里昂的眼神骤然变冷,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圈,“他害死玛蒂尔达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叶辰的记忆。三年前巴黎警署发来的协查通报里提过,玛蒂尔达的父亲是线人,因为泄露了组织的毒品配方被灭口,而当时负责执行暗杀的,正是史丹菲尔——里昂不是为了销毁证据,是为了亲手完成复仇。“照片可以给你,”叶辰缓缓放下枪,“但你得告诉我,组织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他盯着里昂的眼睛,“那些新型毒品,你们要运到哪里?”里昂的匕首停在半空。暴雨敲打着证物室的窗户,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泪痕。他沉默了足足十秒,突然将匕首扔在地上:“下周三,维多利亚港的邮轮‘星梦号’。他们会用儿童玩具做掩护,把毒品藏在乐高积木的塑料颗粒里。”叶辰的心脏猛地一缩。“星梦号”是香港最热门的亲子邮轮,下周三的航程已经售罄,船上至少有三百个孩子。“照片。”里昂伸出手,掌心因为握刀而留下深深的红痕。叶辰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里昂的皮肤——冰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这个杀手的指腹上有很多细小的疤痕,是常年握枪和刀具留下的印记。里昂用指尖捏住照片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像捧着易碎的瓷器。他对着照片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转身冲向窗户,在叶辰反应过来之前撞碎玻璃,跃入了暴雨之中。“别追了。”叶辰对着赶来的马军摆摆手,看着里昂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雨幕里,“他会去举报邮轮的事。”证物室的灯光在暴雨中忽明忽暗。叶辰捡起地上的匕首,刀鞘上刻着个模糊的蛇形图案——和“幽灵”组织的标记一模一样。他突然明白,里昂从来不是组织的人,他是潜伏在黑暗里的复仇者,用自己的方式清理着那些肮脏的角落。马军看着史丹菲尔的银行账户资料,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叶队,这里有笔汇款,收款方是……警署内部的账户!”叶辰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瞳孔骤然收缩。原来里昂的来袭,不仅是为了照片和复仇,更是在提醒他们——幽灵组织的触手,已经伸进了警署内部。暴雨还在继续,敲打在破碎的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叶辰握紧了那把刻着蛇形标记的匕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而那个抱着照片消失在雨里的杀手,或许会成为他们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下一个需要直面的深渊。:()古惑风云之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