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码头的晨雾裹着咸腥气,黏在叶辰的警服上,像层化不开的油脂。他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望着远处停在泊位上的“暹罗公主号”,邮轮的舷窗在雾中泛着昏黄的光,像只蛰伏的巨兽。“丁瑶就在那艘船上。”耳机里传来高达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国际刑警的资料显示,她是幽灵的情妇,也是蛇眼组织在东南亚的财务总管,手里握着所有洗钱账户的密钥。”叶辰摸出藏在袖口的微型摄像头,镜头对准邮轮的甲板。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凭栏而立,旗袍的开衩高到大腿,露出截白皙的小腿,脚上的银色高跟鞋踩着甲板,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手里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在雾中散得很慢,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倒是对得起‘蛇蝎美人’这个名号。”叶辰低声说。资料里写着,丁瑶三年前用一杯加了氰化物的香槟,送走了蛇眼的前财务总管,接手账目时,连幽灵都赞她“心够狠,手够稳”。邮轮的舷梯缓缓放下,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先跳下来,警惕地扫视四周。丁瑶随后走下,红色旗袍在灰雾里像团跳动的火焰,她摘下墨镜,目光精准地落在叶辰藏身的集装箱方向,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叶辰的心猛地一沉——她发现了?果然,丁瑶对身边的保镖说了句什么,两个保镖立刻朝集装箱走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叶辰迅速后退,绕到集装箱的另一侧,指尖摸向腰后的伯莱塔,枪身的防滑胶带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叶警官不用躲了。”丁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糯软的粤语腔调,“幽灵先生说,您一定会来,特意让我在船上备了茶。”叶辰转身时,枪口已经对准她的眉心,却在看清她眼神的瞬间顿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只有种了然的平静,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剧本。“你知道我是谁?”“杀了陈金城,抓了仇笑痴,还端了幽灵在巴拿马的仓库。”丁瑶走近两步,旗袍的开衩随着动作开合,露出里面的银色手枪枪柄,“叶警官的大名,在蛇眼内部可是如雷贯耳。”她突然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叶辰的枪口上,指甲涂着正红色的蔻丹,“这么好的枪,对着美人可惜了。”保镖们的手都按在枪上,只要丁瑶一声令下,就能把叶辰打成筛子。但她只是挥了挥手:“你们先回去,我和叶警官单独聊聊。”“丁姐……”为首的保镖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等人走远,丁瑶从手包里掏出个精致的锡罐,打开后露出卷曲的茶叶:“这是武夷山的金骏眉,幽灵说叶警官喜欢喝浓茶。”她居然连他的喜好都查了。叶辰没接,枪口依然没动:“幽灵让你来做什么?投降?”“投降多没意思。”丁瑶笑了,眼尾的细纹像淬了蜜的刀,“他说,想跟叶警官做笔交易。”她从锡罐里捻出一小撮茶叶,凑到鼻尖轻嗅,“用蛇眼所有的账户信息,换他一个人的自由。”“不可能。”叶辰的声音冷得像码头的海水,“幽灵手上有三条人命,还有数不清的军火交易,法律不会放过他。”“法律?”丁瑶像是听到了笑话,突然凑近他,吐气如兰,“叶警官在纽约码头那次,为了抓毒枭,故意泄露了线人的位置,导致线人全家被灭口,那又算什么?”叶辰的枪口猛地一颤。那件事是他职业生涯的污点,连内部调查都只是定性为“情报失误”,丁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我说对了。”丁瑶的笑容更得意了,“幽灵手里有当年的录音,是你和线人通话的记录,里面清清楚楚说了‘只能牺牲他’。你说,要是这段录音公之于众,叶警官的前途……”“你想怎么样?”叶辰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很简单。”丁瑶退开两步,红色旗袍在雾中划出道弧线,“帮我们把周朝先从国际刑警的监狱里弄出来,账户信息双手奉上,录音也会销毁。”叶辰终于明白过来。周朝先手里握着幽灵洗钱的关键证据,幽灵怕他被引渡到南美受审,才让丁瑶出面,用他的污点做筹码。“你们就不怕我先抓了你?”“抓我?”丁瑶指了指邮轮的方向,“船底装了十公斤炸药,只要我五分钟没回去,整艘船就会炸成碎片,包括船上的三百名游客。”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链,链坠是个微型遥控器,“叶警官是个好人,不会拿三百条人命冒险吧?”远处传来警笛声,是高达按约定叫的支援。丁瑶看了眼腕表:“我在邮轮的赌场等你,给你三个小时考虑。记住,周朝先明早九点就会被转移,错过了这次,录音就会出现在廉政公署的邮箱里。”她转身走向舷梯,红色的背影在雾中越来越远,高跟鞋的“嗒嗒”声像在敲打着叶辰的神经。保镖们重新围上来,警惕地护着她上了船,舷梯缓缓收起,像斩断了最后一丝退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叶队,怎么回事?”高达带着特警冲过来,看到叶辰脸色难看,“没抓到她?”叶辰放下枪,指节因为用力而酸痛:“她手里有三百个人质,还有……我的把柄。”他望着“暹罗公主号”缓缓驶离泊位,心里像被塞进了块冰,“准备车,去国际刑警曼谷分部。”监狱的会见室里,周朝先穿着囚服,却依然保持着体面,手指在桌上敲着莫名的节奏。“叶警官来看我,是想通了?”“幽灵为什么这么怕你?”叶辰没绕弯子,“你手里除了账本,还有什么?”周朝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知道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面存着他准备跑路的钱,够他在太平洋买个小岛养老。”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丁瑶那个女人,早就想取代幽灵了,她找你,恐怕不只是为了救我这么简单。”叶辰的心猛地一跳。“还有,”周朝先突然压低声音,“纽约码头的线人没死,是幽灵故意让他假死,现在被藏在曼谷的唐人街,丁瑶想找他很久了。”会见室的门被推开,狱警示意时间到了。周朝先站起来时,故意撞了下叶辰的肩膀,塞给他一张小纸条。叶辰攥紧纸条,看着他被押走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博弈像盘下不完的棋,每个人都在利用别人的软肋,而他的软肋,已经被丁瑶牢牢攥在手里。走出监狱时,阳光刺破了晨雾,照在曼谷的街道上,金灿灿的。叶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丁瑶的炸药是假的,她怕幽灵灭口,想借你之手除掉他。”远处的湄南河上,“暹罗公主号”的影子已经变成个小点。叶辰摸出手机,给方国辉发了条信息:“查纽约码头线人下落,重点查曼谷唐人街。”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心里的迷雾。三个小时后,“暹罗公主号”的赌场里,丁瑶正坐在赌桌前玩百家乐,面前堆着高高的筹码。叶辰推门进来时,她抬头一笑,眼尾的红妆在赌场的灯光下像淬了毒的胭脂:“叶警官想好了?”叶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捻起筹码,突然说:“我帮你救周朝先,但你得告诉我幽灵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还要把线人的下落交出来。”丁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叶警官倒是会讨价还价。成交。”她把一张黑卡推过来,“这是赌场的卡,能打开通往底层仓库的密道,周朝先的转移路线会经过那里。”叶辰拿起黑卡,卡面冰凉。他知道,从接过这张卡开始,他就踏上了条危险的钢丝,一边是三百条人命和自己的前途,一边是法律的底线和多年的信仰。赌场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丁瑶端起香槟,对着他遥遥一敬,红色的唇印印在杯沿上,像朵盛开的罂粟:“祝我们合作愉快。”叶辰没碰酒杯,只是紧紧攥着那张黑卡,卡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他知道,这场和蛇蝎美人的交易,注定不会有赢家,但为了线人,为了那三百个无辜的游客,他必须走下去。窗外,曼谷的夕阳正沉入湄南河,把河水染成一片猩红,像丁瑶旗袍的颜色,也像即将溅出的血。:()古惑风云之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