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姜子夜将其中的部分做了更改,他认为,如此才符合当下。
虽然是李白所写,但他认为,值得起当下。
当写完后,宣纸已经满满当当的一篇了,还是俗字,用的是草体。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挡不住杨万山的满眼热切。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宣纸,对烛当颂,声情并茂,短短几句后,便彻底浸入其中,恍如身心都在人生海洋中漂泊。
等杨万山回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炷香之后了。
他抿着其中的几句,忽然认为,姜子夜就是自己那知音。
随后,他提着宣纸,殷切地问道:“小友这诗,可有名?”
“将进酒。”姜子夜双手放在大袖里,他把护腕解开了,这样能暖和些。
“将进酒,将进酒。。。。。”杨万山喃喃自语,不断重复着,最后更是哈哈大笑:“好一首将进酒。”
他定了定心神,将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接着,他以剑指做笔,指着头一句说道;“这君不见之句,且能让我感慨时光流逝,人生短暂。还有后面这人生得意之句,足见小友的豁达和乐观,尤其是最后一句,古来圣贤之句,说了我心中所崇,这简直。。。简直就是一首绝世好诗。”
杨万山是文坛巨擘,是大儒,历经风雨数十载,见过锦绣山河,压过破碎大地,什么场面没见过?
然而此时,他却直言自己从未有过这般喜悦,就好像回到初入仕的那天,又好像回到明悟之日。
这种感觉很奇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在这之后,基本上就是杨万山的独舞了,如果是其他人见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此时的杨万山,就像是小时背诵课文的学生,逐字逐句地去牢记,连标点符号都恨不得刻在骨子里,偶尔,也会回过头来请姜子夜解析其中深意。
作为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诗,这些解析自然是随口就来,但事实上,此前杨万山就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要说真有什么瑕疵,大概就是‘竹山老,若女娘’罢。这竹山老,说的是正是杨万山,他号‘竹山居士’,是货真价实入了道门又入朝堂的人。
而若女娘,自然是家里的美娇娘周若卿了。
当明白姜子夜这‘若女娘’之意后,杨万山便觉得这点瑕疵情有可原。但他更希望姜子夜能做更改,甚至恨不得自己去改。不过心里一念,这是姜子夜的诗,这个近乎强迫症的想法,被他活生生地按了回去,不希望如此失去姜子夜这位良友知己。
“可惜夜晚无酒,否则我与子夜,当对月高歌。”
稍微镇定下来的杨万山大笑着摆摆手,坐在那把客人的椅子上,嘲弄自己真的老了。
他说,自己年轻时也曾遇到过好诗好友,那一夜,喝的是天昏地暗,宛若星河就在身旁,那月上的仙子为自己倒酒抚琴,等到了第二日天明时,又是精神抖擞,厉害的能在喝七八坛的陈年老酒,把古往今来的趣事,聊上个天昏地暗也不停歇。
到此时,杨万山的兴奋才真的渐渐停摆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往昔的回忆。如枯槁般的老手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眼角的泪花,苦笑道:“若是子夜早生二十年,抑或我和那老友晚生二十年,我们三人,定当是这天下美谈呐。”
“若杨老晚生二十年,何有今日大北安康?”
姜子夜双手放在身前,长叹口气。
说到这儿,杨万山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谈笑道:“且看看,都怪我,拉着子夜畅谈如此之久,险些忘了子夜来此之意。”
“和杨老月夜畅谈,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子夜已经知足了。”姜子夜浅笑见礼,旋即却又面色凝重的提起今日耗子查探到的事。
“此事,还要从昨日,哦不,是前日早上说起。。。。。”
姜子夜把自己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一一告知,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