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库内一片死寂。空气里还残留着银山存在过的味道,是金属腥气混合着麻袋霉味。现在库房空空荡荡,连地面都干净了不少。张孝纯的下巴还在哆嗦。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空地,又指了指李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五……五鬼搬运?”这位知府大人的脸皱成了一团。“李将军,这是道家的法术?”他只能想到这个词。圣人教诲里没写过这种事,子不语怪力乱神,可眼下这事比怪力乱神还要离谱。几十万两白银,眨眼就没了。如果是五鬼搬运,那这鬼得有多大劲儿?王禀靠在墙根手还在抖,眼神发直的盯着地面,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李锐没理会这两个世界观崩塌的古人。他转身走到府库另一侧。这边本来堆着些破烂木料和桌椅,被清理出的空地显得格外宽敞。李锐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不存在的表。他其实是在看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刚才那堆成色不好的银子,胜在量大。系统积分那一栏的数字跳动了几下,终于不再是赤字。“这点钱,刚好够补一次弹药和油料。”李锐心里盘算着。打太原这一仗虽然没怎么真打,但刚才那几炮加上几十辆坦克的油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尤其是那发轰碎旗杆的高爆弹,那都是钱。“兑换。”他在心里默念。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张孝纯正扶着墙想站直身子,看到李锐又对着空气比划,心里咯噔一下。“又……又要作甚?”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没有光芒四射,也没有电闪雷鸣。但这府库里的气压骤然降低,让人耳膜发胀。嗡——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突兀的响起。紧接着。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的砸在地上。那声音沉重实在,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青砖地面跟着颤抖,震起的灰尘在光柱里乱舞。张孝纯只觉得脚底板发麻,刚站直的身子又是一软,噗通一声坐回了地上。这一坐,正好让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原本空旷的库房一侧,此刻已经堆满了东西。不是银子。是一桶桶黑色的铁桶,上面印着他看不懂的白色符号。那是二战德军标准的200升军用油桶。几百个油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堆得快要顶到房梁。而在油桶旁边,是一个个墨绿色的木箱。箱盖上的锁扣泛着金属光泽。那是88毫米坦克炮的弹药箱。还有成箱的792毫米机枪子弹,铜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光。一股浓烈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柴油挥发的气味,混合着枪油和硝化棉的香气。这味道刺鼻又霸道。瞬间就盖过了府库里原本的霉味。这是工业的味道。“咳咳咳……”张孝纯被这股怪味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变……变出来了……”他喃喃自语。不是把东西变没,是凭空把东西变出来!这比刚才那一手还要吓人。“这是什么仙家法宝?”王禀到底是武将,虽然也被吓得不轻,但他的关注点和张孝纯不一样。他跌跌撞撞的走上前,想伸手去摸又有些不敢。那些铁桶看着就很沉,那么多堆在一起,怕是有几万斤重。这要是砸下来,神仙也得变成肉泥。“李将军……”王禀转过头看着那个背对他们的年轻人,声音沙哑。“这也是五鬼搬运?”李锐没回头。他走到一摞弹药箱前,伸手扣住锁扣。咔哒。清脆的金属弹开声。李锐单手掀开箱盖,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炮弹。他伸手抓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安心。黄铜的弹壳表面很光滑,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金光。那光芒太盛,刺的王禀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好精良的做工……”王禀是个识货的。大宋的军器监也能造火器,震天雷、霹雳炮他也见过。但这玩意儿不一样。太光滑了,太规整了。就像不是人手造出来的,而是天生就长成这样的。“这东西,怎么可能造得出来?”王禀忍不住伸出手,在那冰凉的弹体上摸了一把。触手生寒。那种光滑的触感,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感到一阵战栗。“这是88毫米高爆弹。”李锐把炮弹随手扔回箱子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刚才炸断你们旗杆的,就是这玩意儿。”,!王禀的手猛的缩了回去。他看着那箱子炮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么一箱子,就是几十条人命。而这里,堆满了这样的箱子。“这……这些都是?”王禀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声音发颤。“那桶里装的是猛火油?”他闻到了类似猛火油的味道,但比大宋用的那种更烈更冲。李锐拍了拍手上的油渍,转过身来。“那是柴油,给我的铁车喝的。”他看着王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王将军,你是带兵的人。”“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王禀当然明白。他太明白了。行军打仗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敌人太强,是粮草不济。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十万大军出征,得有二十万民夫运粮。一石粮食从汴梁运到太原,路上人吃马嚼,到了地头能剩下一斗就不错了。大宋之所以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被这该死的后勤给拖垮的。可现在……王禀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物资,只觉得脊背发凉。不用民夫,不用车马。随手一挥,粮草自来。哪怕是在绝地,哪怕是被围城。只要这个人挥挥手,想要什么有什么。这仗还怎么打?这简直就是作弊!“这不是人能有的手段……”他颓然的垂下头,手里的剑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跟这样的对手打,根本没有赢的希望。:()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