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指挥车里很挤。两边的钢板挡住风,也把发动机的热量锁在车厢里。空气里全是枪油味和没烧完的柴油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这味道很难闻。李锐把着方向盘,履带压过太原府不平的青石板路,车身一直晃。车身一晃,赵香云就抓紧扶手。她的身体撞向李锐,隔着军大衣撞在那个男人身上。李锐身体很硬。“怎么不说话?”李锐看着前面,车灯照亮路边的断墙,“刚才动手的时候,你话挺多。”赵香云缩在椅子里。那股疯劲退下去,她觉得很累。她看着李锐的侧脸。这个男人刚才指挥杀人的时候没眨眼,现在开着车,表情也很平淡。“我在想…”赵香云声音很轻,被引擎声盖住大半,“我还能不能回去。”“回去?”李锐腾出一只手弄了下后视镜,“回哪去?汴梁那个把你送出来的皇宫?还是那个刚被你打死的皇叔身边?”赵香云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血迹,是刚才弄上去的。她用力搓,想搓掉,但那血迹好像长在肉里。“别擦了。”李锐突然开口。赵香云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留着。”李锐握着方向盘,“这是你的勋章。这世道手上沾血才能活。干净的人早被那帮权贵吃了。”“勋章么…”赵香云念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她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你说得对。”她转身,眼睛里又有了光。她伸手摸了摸仪表盘上的勃朗宁手枪。金属很凉,让她清醒不少。“这枪,我很喜欢。”她说。李锐看了她一眼。仪表盘的灯打在赵香云脸上,照亮她眼角的狠气。她正在变成一个共犯。“既然喜欢,就握紧点。”李锐打了把方向盘。装甲车拐进一条宽的大巷子。“到了。”李锐踩刹车,车停住。前面有两座石狮子,后面是朱漆大门。门上没灯笼,宅子也是黑的。这是太原转运使王富贵的家。王富贵管着一路粮草,家底比赵叔向厚。平时这里送礼的马车排到巷口。今晚这里很安静。“这是在装死?”赵香云弄了弄头发,看着那扇门。“想多了。”李锐打开车门跳下去,“他以为灭了灯关了门就能躲过去。”后面的卡车停下来。黑山虎提着机枪跳下车,看了一眼宅子,吐了口唾沫:“头儿,这老小子唱空城计呢?看门的都没有。”“他觉得我不懂规矩。”李锐理了理武装带,“大宋的规矩是只要大门关着,没圣旨兵就不敢闯官宅。他在赌我还是那个大宋神机营统帅。”“可惜。”赵香云也下了车。那件带血的大衣披在她身上。“现在的河东路只有李统帅的规矩。”赵香云看着李锐。李锐对这话很满意。他指了指那扇大门。“去叫门。”“得令!”黑山虎把机枪给旁边的兵,走到装甲车前拍了拍驾驶舱,“二狗子!给老子撞开!”发动机响起来。装甲车冒出一股黑烟,履带卷动,直接冲向那扇门。轰——!巨响震动夜空。大门直接被撞碎。木屑乱飞,门板倒在地上。装甲车压过门板冲进院子。黑漆漆的院子里响起尖叫声。“啊——!进强盗了!”“老爷!救命啊!”大门一破,躲在暗处的仆役丫鬟藏不住了,到处乱跑。李锐带着人走进去。院子里很乱,但这乱是装出来的。名贵的花草盆栽都摆放得很好。“搜。”李锐只说了一个字。神机营的兵散开,用枪托砸开房门。没一会,两个兵拖着一个胖子从后院出来。那人穿着打补丁的麻衣,脸上抹着灰,抱着个破包袱嚎叫:“别杀我!我是花匠!我就是个种花的!”士兵把他扔在李锐脚边。那胖子在地上滚了一圈,趴着磕头:“好汉饶命!家里真没钱了,都被金人抢光了!”李锐低头看着这个人。车灯照着,这人虽然穿得破,但那一身肥肉很白嫩,身上还有熏香味道。那双手又白又软,没有茧子。这是太原转运使王富贵。“王大人。”李锐开口,“这戏演过了。花匠能把自己养这么胖?”王富贵不磕头了。他抬头,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看见赵香云时眼神亮了一下。“帝姬!殿下!救命啊!”王富贵爬向赵香云,浑身肥肉都在抖,“下官冤枉啊!李锐要造反!他杀了赵大人,现在要杀下官!您得给下官做主!”赵香云看着爬过来的王富贵。一个时辰前她可能会不知所措。现在看着这团肉,她只觉得恶心。这人身上那股为了掩盖富贵气故意抹的馊味很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王大人。”赵香云退了半步,避开王富贵的手,“赵叔向是我杀的。”王富贵僵住了。他张大嘴,眼睛瞪圆。“你…你…”“我什么?”赵香云冷笑,“王大人刚才喊冤,说家里没钱了?”“没…真没钱了…”王富贵结巴着说,冷汗冲掉脸上的灰,“朝廷军饷半年没发,下官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揭不开锅?”李锐走上来,蹲下身看着王富贵。“王大人,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王富贵哆嗦着不说话。“我是当兵的。”李锐拍拍王富贵的脸,手感很油,“当兵的最恨两种人。一种是背后捅刀子的,比如赵叔向。还有一种是管后勤喊没钱的。”“你管着河东路转运,手底下千万贯钱粮。你说没钱?”“真…真的没了…”王富贵还在嘴硬,“都被刁民抢了,还有填了亏空…”李锐叹了口气。他站起来,转身走向院子中间的大槐树。那棵树很粗。树下的土看起来很结实,铺着厚落叶。李锐盯着那里。系统界面在闪。泥土下面有金属反应。高纯度黄金。储量惊人。“铲子。”李锐伸手。旁边的兵递过来一把工兵铲。李锐接过铲子,走到树下,一铲子插进土里。“不——!”趴在地上的王富贵惨叫一声,猛地弹起来冲向李锐。“别动!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命根子!”砰!枪响了。王富贵大腿冒出血花,摔在地上抱着腿打滚。开枪的是赵香云。她握着勃朗宁,手腕有点麻。“谁让你动了?”赵香云看着王富贵,“李统帅让你动了吗?”李锐回头看了赵香云一眼。他回过头,脚踩铲子用力一撬。咔嚓。泥土翻开,露出一块青石板。李锐又撬开石板。石板下面是摆放整齐的陶罐。陶罐封口用蜡封着。李锐提起一个,在槐树上用力一磕。哗啦!陶罐碎了。金铤从里面掉出来,洒在黑泥土上。金光照亮了院子,也照亮每个人贪婪的眼神。空气都凝固了。“揭不开锅?”李锐踢了一脚地上的金条,看着王富贵,“王大人,你家这锅是用金子做的。”王富贵瘫在地上,看着散落的金条。那是他的命。完了。“这只是开胃菜。”李锐把铲子扔给旁边的兵,“把这树周围的地全翻一遍。假山荷花池也挖开。”他走到赵香云身边,拿过枪关上保险,塞回她手里。“看到了吗?”李锐指着王富贵,“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赵香云看着金子,呼吸急促。这不仅是财富,更是罪证。“你打算怎么处置他?”赵香云问,“杀了?”“杀了他太便宜。”李锐摇头,“死人没法干活。”他走到王富贵面前,抓起衣领把他拖到金子面前。“王大人,既然你:()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