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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死是懦夫的行为(第1页)

大堂里静的吓人。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跪在最前面的人影。那是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父母官宗大人。现在他穿着囚衣,上面沾着泥和血渍散发着霉味。他头发散乱的跪在泥地里,膝盖陷进了青砖缝隙。宗泽手里举着一本账册,是从刘朝奉家挖出来的私账,上面沾着血和泥。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本册子太重了,重得他都快拿不稳了。“我有罪。”宗泽开了口,声音沙哑的厉害。没有醒木声也没有衙役的呵斥声,只有这三个字在大堂里回荡。百姓们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这位青天大老爷到底犯了什么事。是贪污受贿,还是通敌。“我宗泽为官三十载,自问两袖清风,不取百姓一针一线。”宗泽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眼角却没有一滴泪。“但我犯了比贪污更重的罪。”“我眼瞎。”“我心盲。”他猛地把账册举过头顶,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我把豺狼当栋梁!我把吃人的鬼当成积善的神!”“这磁州城里的每一具饿殍,每一具冻骨,不是金人杀的,是我宗泽杀的!”人群哗然。站在旁边的赵香云挑了挑眉。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勃朗宁,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眼神里有些意外。这老头有点意思。原本以为是个只会读死书的老古董,没想到骨头被打断了,反而清醒了。宗泽翻开账册。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都是黑泥,是刚才在院子里抓地留下来的。“去年冬日,腊月十二。”宗泽念出了第一个日期。“天降大雪气温骤降,我见守城将士衣单体薄,心中不忍便向城中富户筹措棉衣五百套。”“刘朝奉刘员外,也就是跪在我身后的这条老狗,他捐了三百套。”宗泽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后面的刘朝奉。刘朝奉脸上刺着宗泽恩赏四个字,血迹已经干涸变成黑褐色,像一块丑陋的胎记。被宗泽这么一盯,刘朝奉浑身哆嗦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了。“我当时感激涕零,亲手给他写了义薄云天的匾额,还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给他敬酒。”宗泽惨笑一声。“可结果呢?”“那三百套棉衣,只有面子上是一层薄棉,里面塞的全是发霉的芦花和烂柳絮!”“穿在身上不挡风不保暖,一沾水就结冰,硬的跟铁板一样。”宗泽的声音在颤抖。“那一夜,北风呼啸。”“守在北城门的三队,十七个弟兄。”“十七个活生生的汉子啊!”“第二天早上换防的时候,他们全硬了,一个个缩成一团眉毛上全是霜,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破棉袄的领口。”“我当时以为是天太冷。”“我还在他们的尸体前哭,说我对不起他们。”“原来不是天冷。”“是人心冷啊!”咚。宗泽猛地弯下腰,脑门重重磕在青砖地上。这一声很响,沉闷又结实。再抬起头的时候,他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了。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流进嘴里染红了牙齿。“这十七条命,是我宗泽杀的!”大堂外的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儿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原来你是这么死的,娘还以为是你命不好,原来是被这帮畜生害死的啊!”哭声很快传开了。人群里也响起了抽泣声。那些死去的士兵,大多是磁州本地的子弟。谁家没死过人,谁家没办过丧事。以前他们以为是命,是世道不好。现在才知道,这命背后全是人祸。宗泽没有停。他继续翻着账册,每一页都像一把刀在割他的肉。“今年开春,二月初八。”“金兵围城粮草告急,我下令开设粥厂,以此赈济灾民。”“又是刘家又是这帮豪绅,他们主动请缨说要为国分忧。”“我信了。”“我把官仓里仅剩的陈米都拨给了他们。”“结果呢?”“他们在粥里掺沙子,掺观音土,掺发霉的谷壳!”“那粥喝下去,肚子胀得像鼓一样拉不出来,活活把人憋死!”“城南的李老汉一家五口,全是这么死的!”“还有张铁匠的小孙子,才三岁啊,肠子都被沙石磨烂了!”咚。又是一个响头。地上的血晕开了一大片。“这一百二十三条人命,也是我宗泽杀的!”百姓们的哭声变成了怒吼。那一双双原本麻木畏惧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火。那是仇恨的火。他们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刘朝奉等人,恨不得冲进来生吞了这帮吸血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是,不是这样的!”刘朝奉终于扛不住了。他感觉到了身后那些目光的温度,那是能把他烧成灰的温度。他猛地抬起头,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大声喊冤。“宗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啊!”“那是您批的条子!那是您点的头!”“那时候兵荒马乱的哪有好米啊,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掺点沙子怎么了?那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命啊!”“我是为了大局!我是为了磁州啊!”刘朝奉一边喊,一边想往宗泽那边爬。“您不能把屎盆子全扣我头上,您也是读书人,您得讲道理。”砰。一声闷响。刘朝奉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黑山虎收回枪托,面无表情的甩了甩上面的血。刘朝奉摔在地上,下巴都歪了,嘴里喷出碎牙和血沫,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说不出话了。“谁让你说话了?”黑山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头儿说了,这是宗大人的场子,轮不到你这条狗乱叫。”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刘朝奉痛苦的呻吟声,和宗泽粗重的喘息声。宗泽没有看刘朝奉一眼。他继续念。一笔笔账,一条条命。每念完一笔,他就磕一个头。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他的额头早就烂了,露出了白骨。地上的砖都被血泡透了。直到念完最后一页,直到那本账册被血手印染得看不清字迹。宗泽才停了下来。他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倒下去,但他还是用手撑着地,挺直了腰。他转过身,面向大堂外的百姓。那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全是血和泥,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乡亲们。”“我宗泽,对不起你们。”“我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修了一辈子身,齐了一辈子家。”“到头来,修成了个瞎子,齐成了个帮凶。”“我是磁州最大的罪人。”说完他转过身,面向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李锐。宗泽扑通一声膝行两步,把头深深埋在李锐脚边。“李将军。”“罪人宗泽,已将罪状陈述完毕。”“我不求宽恕,不求苟活。”“只求将军赐我一死。”“请将军用我的血,来洗这磁州的地。”“请将军把我的头挂在城门上,让万民唾骂,让后世警醒!”“求将军,成全!”咚。这最后一下,宗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年轻将军。赵香云侧过头看着李锐。她手里把玩着勃朗宁,眼神有些复杂。这老头确实是个硬骨头,他认罪求死的样子都带着一股让人没法轻视的狠劲。这种人杀了可惜,但不杀又是个麻烦。李锐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他缓缓站起身。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他走到宗泽面前,看着这个跪在血泊里的老人。他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冷漠。他是在评估一件破损的工具,看还有没有修复的价值。“想死?”李锐终于开了口,语气很轻还带着一丝嘲弄。“宗泽,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宗泽趴在地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死了多好啊。”李锐蹲下身,一把抓起宗泽满是血污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眼一闭,腿一蹬。”“这烂摊子就不用管了。”“这满城的饿殍,这满账本的冤魂,都跟你没关系了。”“你还能落个以死谢罪的名声。”“说不定几百年后,史书上还会写上一笔,说宗泽刚烈不忍见民生疾苦自戕于堂前。”“到时候,那些读书人还会给你立碑,给你着书,夸你是大宋的脊梁。”李锐凑到宗泽耳边,声音冰冷。“你想得美。”宗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李锐的话,直接说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念头。是啊。他是想死。死了就解脱了。死了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不用面对那些被他害死的百姓,不用面对自己一辈子的失败。死,是他最后的逃避。“你是个懦夫。”李锐松开手,嫌弃的在宗泽的囚衣上擦了擦手指。“你以为死是勇气?”“错。”“活着才是。”“背着这一身的罪孽,顶着万人的唾骂,在泥潭里打滚,在屎尿里挣扎,那才叫勇气。”:()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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