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把包装拆开,铝箔纸发出窸窣的声音。浅褐色的巧克力露出来,他用手指将它拿出来,递到了莫时的唇边。
前面的车突然亮刹车灯,莫时将车速降低,惯性让他整个人往前倾,嘴唇碰到了巧克力,温度将它的边缘融化。
祝颂之眨也不眨地盯着莫时的唇,这看上去很软,边缘沾了点巧克力,骨子里的强迫症让他有点想把它舔掉。
莫时没有咬下这片巧克力,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后方车辆的鸣笛声让他不得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前方路况已经变好了,他将车速提上去,“我刚刚是想让你吃的。”
“噢。”莫时在开车,注意力确实不能被分散,祝颂之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将巧克力放进了自己的口中。巧克力融得很快,一下就变软了,跟甜美的汁水一样,迅速占满口腔。
莫时看了他一眼,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上显现出些许青筋来。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湿润的舌尖将停留在唇边的巧克力卷入口中,尝到了淡淡的甜意。
“好吃吗?”甜意消散的时候,莫时问。
祝颂之将包装纸折成小方片,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小幅度地点头,看上去像是吃到好吃的而摇头晃脑的小松鼠。
莫时无声笑了下,“那再吃一点,我还有很多。”
“谢谢,你要吃吗?”祝颂之拆了块新的。
莫时道,“不用,你吃吧。”
“为什么?”祝颂之咬下一口巧克力。
莫时说,“我爱吃黑巧。”
祝颂之怔住,竟然跟自己的猜测一样。他将口袋里的巧克力全拿出来,这全部都是甜的巧克力,没有一块是黑巧。
“那为什么不带黑巧?”祝颂之的话变多了。
莫时将车停好,挂停车档,“因为这是给你带的。”
祝颂之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你呢?”
“我没有低血糖。”莫时解开安全带,揉了揉他的头发。
祝颂之愣住,他没想到莫时会这么照顾他。外套是给他穿的,口袋是用来替他保管东西的,巧克力也是给他带的。
可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更加觉得愧疚。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任何一个人的好,除了他的父母。
车门被打开,他有些失神地松开安全带,踩到雪地里。
莫时动作自然地替他把大衣穿上,戴好围巾和手套,摸了摸他指尖的温度,确认不冰,才穿上自己的外套。
“在想什么?”莫时偏头看向他。
“没什么。”祝颂之说。
莫时抬手,动作自然地抚上他的脸,拇指带了点雪天的潮气,轻轻蹭过他的眼角,落到那颗不太明显的泪痣上,“颂之,我对你好是我愿意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没有。”被猜中了心思,祝颂之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垂下眼睫,似乎不跟他对视就能够不承认一样。
莫时没有拆穿他,替他拍掉肩膀上的雪花。
“我只是觉得我太累赘了。跟我在一起,会很累很累。我不想拖累你。”祝颂之盯着落到莫时黑色大衣上那晶莹剔透的六边形雪花,直到视线开始发虚,才缓缓开口,像是鼓足了勇气。
“可是颂之,跟你在一起,是我的选择,你不能剥夺我的选择权,是不是?”莫时耐心地说,“而且,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累赘,相反,你是命运赠给我最好的礼物。”
祝颂之没有抬头看他,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下指甲印,深的快要见血,“可是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用考虑这么多东西,你可以活得更加自由。”
莫时有些强硬地把他的手掰开,引导着放到自己腰上,俯身将他拉进怀里,“颂之,下次不开心就抱抱我,我一直在你身边,这里这么冷,你在身上留下的伤口,会更加痛。”
祝颂之没有抗拒他的力道,第一次主动地抱住了他,手臂试探性地收紧了几分,语气闷闷的,“我没有留下伤口。”
“伤害自己也不行,很疼。”莫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