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用这幅拼图装饰家里,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你能不能帮我拼一下,等我忙完就来跟你一起。”莫时道。
祝颂之停下扣手指的动作,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注意力被它吸引,这是盒没拆封的Galison拼图,冬灯街道,上面飘着些许金箔,看上去很有圣诞的氛围,很精致。
他几乎没怎么玩过拼图,因为每次都会没有耐心,很快就会放弃。但这毕竟是莫时拜托给他的,他一定要做好。
祝颂之点头,将上面已经开了个口的塑封拆开,“好。”
“谢谢。”莫时看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
祝颂之将拼图全倒在桌上,开始把直边的往外挑,归到一小堆里,灰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看上去很专注,“不客气。”
看他有事做之后,莫时才放心回去开会。这次是他们医院内部的心内科室联合其他科室的医生一起开的会,主要是针对一位高龄冠心病患者是否应该进行手术进行讨论。
这里的人大概分成两派,一派是认为手术风险太高,应该保守治疗,另一派认为药物已经无效,应该进行手术。
四十多分钟之后,两派人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还是认为,手术的风险太大。先不说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不太支持,就说患者自身条件,七十二岁,有多年的糖尿病和高血压病史,根本承担不起CAGB的创伤,如果手术过程中,血管吻合处理的不好,或者术后感染,引发严重的并发症,都会让他直接没命。而且医生也要面临很大的风险。”奥拉夫道。
奥勒·布伦急切道,“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如果不进行手术,患者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现在药物已经控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手术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三十五,我问过患者和患者家属的意愿,他们都希望试试。”
话音落地,会议变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气氛直接将至冰点,不知道过了多久,主任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莫,你怎么想?”
忽然被点到,莫时收回看向旁边的视线,用挪威语道,“患者虽然高龄,基础病多,但左心室的收缩功能正常,肝肾功能也没有明显异常,具备进行CABG手术的基础耐受条件。”
会议接近尾声,主任在做总结。莫时摘下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偏头看去,却发现祝颂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坐在毛毯上,半个身子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蜷在被子里,跟毛球似的。
呼吸均匀,眼睫垂下,看上去很乖。
莫时没忍住将电脑搬了过去,在他身边盘腿坐下。这样睡不舒服,起来会落枕。他关了麦,轻手轻脚地凑近,很轻喊了声他的名字,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他扶正,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将毛毯往上拉了些。
“莫,这次的手术压力会很大,你没问题吧?”主任问。听到自己的名字,莫时回神,在聊天框内发送信息。
[没问题,我有信心,不用担心。]
“莫,你怎么光打字,不说话啊?”奥勒·布伦问。
莫时低头看了眼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用下巴蹭了蹭他软乎乎的侧脸,无声地弯了弯眼睛,指尖轻敲,发送。
[麦坏了。]
第26章失控情绪
会议结束后,莫时处理了点工作邮件,过程中偷偷亲了一口祝颂之的脸,看他在梦里微微皱眉,无声地笑了下。
祝颂之醒来的时候,莫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上去睡得很沉,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手术方案。
祝颂之看着他轻皱的眉头,心里泛起片酸软,抬手轻轻抚过,轻手轻脚地从他身上起来,把身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摘下银框眼镜,放在桌子上。
好好睡一觉吧。
他看了眼莫时垂下身下的手腕,五点半。喉咙好干,带着轻微的痛意,要找点水喝。这么想着,他低头,用两根手指捏住莫时的手腕,动作缓慢地将它从自己腰上拿开。
指尖渐渐脱离衣料,祝颂之每动一下便抬头看他一眼,确定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之后,才敢进行下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原本自然垂下的手忽然有了动作,搂上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压回了他的胸膛上。祝颂之的眼睛倏然睁大,曲着的手臂挡在他们的身体之间,感受着他过快的心跳。他被迫抬眼看向他。
垂下的眼睫轻颤,薄薄的眼皮睁开。乌黑的双眸中带着些许未消的睡意,声音也带着点哑意,“醒了?”
“嗯。”祝颂之看着他的眼睛,慢半拍地回。
莫时看上去还没醒,过了一会才说,“累不累?”
“什么?”祝颂之微微歪头,没明白他的意思。他都睡了一天了,哪来的累不累,就算要问貌似也应该让他来问才对。
莫时松开搂住他的手,活动了下筋骨,握住他的肩膀,手动帮他调了个位置,“我帮你捏一下肩膀好不好?”
还没来得及回应,肩膀上便传来了道不重不轻的力道,带着点痛意,但是还能接受。
没过多久,原本僵硬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感觉很舒服。他像被顺毛的小猫一样,慢慢放松,全身的力道卸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困意逐渐上涌。
眼睛缓慢地闭上,毛茸茸的脑袋控制不住往下掉。从背后看,跟小鸡啄米似的。莫时不动声色地将力道放轻,看他快要睡着了,才松开手,轻轻地将摇摇欲坠的人搂到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