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其实原本十五号的时候,太阳就已经运行到地平线上了,但由于南侧山脉的遮挡,我们依旧无法看到。而今天太阳终于越过遮挡,进入我们的视线,标志着极夜结束!”
祝颂之吐掉漱口的水,有些兴奋地跟莫时介绍。
莫时用拇指抹掉他唇边的水渍,将洗面奶搓出泡沫,蹭到他的鼻尖上,吻了下他的眼睛,笑着说,“知道了宝宝。”
他从前不知道祝颂之原来这样喜欢太阳。这是好事,证明他向往温暖和光明,心怀希望。这么想,他自己也开心。
“我在英国当过一段时间的交换生,那里的天总是阴阴的,特别是冬令时,天黑的很早,所以我总是很珍惜能见到太阳的时光,好像那里的人也这样,经常跑到草坪上沐浴阳光。”
祝颂之的话在变多,莫时认真地听着,难掩喜悦。
着急出门,祝颂之没心思吃早餐,莫时也没拦着,只是在路上拿出了袋自己做的雪花酥,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投喂。
甜意占满口腔,像是爱意填满心脏。
特罗姆瑟一月底多阴天,现在天也只是微微亮,带着明显的蓝调。层云和积云厚重,彼此交织,将原本强烈的阳光滤成了模糊的灰白。祝颂之眼底带着不明显的失望,没说出来。
“没关系,我们再等等,说不定晚点就见到了。”
祝颂之拉着莫时的手摇头,“我知道的。我是学气象的,清楚今天大概率不会见到太阳,但极夜也结束了,对吧!”
看他能这么想,莫时放下心来,“嗯,乖宝宝。”
即使没有太阳,今天的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面包店的橱窗里摆着刚刚出炉的Solboller,十里飘香,诱人非常。
祝颂之拉着莫时进店,抱了一大袋回去。
离开店里,两人汇入节庆的人流中。
莫时负责拿东西,祝颂之负责吃。
圆圆的甜面包上撒了层薄薄的椰蓉,还用金黄的糖霜绘上了太阳的图案。一口咬下去,酥脆与软糯交织,香草奶油的味道溢满口腔,当地人说这寓意着阳光破开黑暗的甜蜜。
祝颂之递到莫时唇边,“好好吃,你也试试!”
莫时动作自然地低头,咬他咬过的位置,“谢谢宝宝。”
“不客气!”祝颂之连尾音都是上翘的,摇头晃脑。
两人跟着人群涌到南边的峡湾,被节庆气息包裹。
怕人多走散,莫时分出只手搂着他的腰。祝颂之喜欢他护着自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凑,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峡湾旁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成群结队的小朋友们跟豆丁似的,在老师的组织下用彩纸制作太阳拼贴画。来旅行的游客们纷纷架好三脚架,打算拍下这震撼的一幕。树下的老年人彼此依偎,安静祥和。栏杆旁的年轻人三两聚集,交谈热切。
所有人相聚在这里,都是为了等待着太阳的出现。
海鸥盘旋在上空,有的忽然俯冲下来,在海面上激起阵阵涟漪,有的伫立在玄武岩堆成的防波堤上,歪着头,仔细地用尖喙梳理灰色的羽毛,有的盯着路人手中的面包。
祝颂之喜欢小动物,看见它们就走不动道。
莫时陪他蹲下,看他无意识学海鸥歪头,轻笑,悄无声息地躺到后面去,祝颂之没察觉到,小心地捏出点不带馅的面包屑,放在手心里,稳稳地朝上举,“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面前的海鸥嗅到食物的味道,展开翅膀扑腾了下,歪着头评估了会,确认没有太大危险后,动作极快地叼走了。
它扬起头,将食物吞入口中,嘴巴张合几下,羽毛轻颤,喉咙处鼓起个小包,食物顺着咽喉滑下,很快消失不见。
祝颂之笑了下,“莫时,你看,它好可爱。”
偏头没看到人,转过头才发现某人已经偷拍了很久。
“诶呀,拍的好傻,不许拍了!”祝颂之捂住镜头。
莫时应了,却不照做,连着按下了很多次快门。
照片定格时间,他想,此刻的幸福就是永远。
海鸥没在这里待太久,转身飞回天空,祝颂之没东西可看了,便打算从雪地里站起来,结果蹲太久眼前发黑。
宽大的手掌托住他的腰,给了他支撑,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安心感将他包裹,等眩晕感过去些后,他闭着眼睛,给了他一吻,不过亲歪了,被某人拉到无人处拉着重亲。
莫时的吻温柔绵长,给祝颂之亲的晕晕乎乎,走路都不稳当,特别是脸颊微微红,看上去特别像是刚刚醉了酒。
替他整理好弄乱的衣服,莫时牵着他走出树林。
防波堤附近有块很大的空地,铺着枯黄的草甸,又被新落的薄雪覆盖,中间交织着石板路,足够容纳几百人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