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不想你这样,我希望你能够为自己而活。”
夜晚,躺在床上,祝颂之依旧在思考莫时刚刚的话。
为自己而活,什么叫为自己而活。他不明白。
莫时告诉他,为自己而活,就是随心而动。去追逐心中的热爱,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但是,他再次陷入迷茫,他想做什么呢。
他睡不着,控制不住翻来覆去,又怕打扰莫时,只能小心地离开他的怀抱,光脚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该去哪里,他漫无目的,忽然间觉得——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出去过了。好像每次都是莫时陪在他身边,或者是护工陪着,终不得自由。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自由。
是啊,他是最向往自由的。
当初外公强行让他填报医学专业,他激烈反抗,直接填了个离这个专业十万八千里的气象学,就是为了自由。
为了逃脱家里的掌控,他想尽办法来挪威工作。
现在他得到了,却又不开心了。
是不是他还是需要爱,需要家。
夜深人静,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返回房间,看了眼熟睡的莫时,无声无息地取下他挂在衣帽架上的毛呢大衣,退出了房间。
外头风雪大,他刚打开一点缝,就被冻得缩了回来。拿上莫时给他的圣诞围巾,又揣上自己织的半成品,出了门。
好冷,他朝手心哈了口热气,放入口袋里。
忘记带手套了,他蹙起眉,却又懒得回去拿。这时,他忽然摸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脚步顿住,他慢半拍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眼睛微微睁大,这是他的手套,却是莫时的衣服。
心底涌起暖意,他给自己冻红的手戴上手套。
像是,莫时牵着他的手,迎着风雪往前走。
其实那天下午,他并非完全没有为针织棒生气,只是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便将这件事排到后面去了而已。
他愿意被莫时管,但不能太过分,不能这也不让他做,那也不让他做。他理解莫时,但这件事必须改变。
生性自由,却会为爱停留。
护工就是很好的例子,他根本就不喜欢有人天天跟盯犯人一样盯着自己,可是为了莫时,他还是答应了。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今天就是很好的机会,他要回观测站工作。这样,就能重新变成自由自在的蝴蝶。
只是他该给莫时一个适应的时间,不能着急。
没有睡意,他胡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走着,像是当初坐公交车一样,随便在哪里停下都可以,看心情。
他路过那天莫时抵着他吻的枯树,路过他们进行圣诞采购的超市,路过他们一起堆雪人又一起回来的教堂。
停下脚步,他挑了张树下的长椅,伸手拂去上面的雪,坐下。看着怀里还差一点就完成的围巾,有点难过。
要是动作再快点就好了,这样莫时就能戴了。
目光落在雪地,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从前外婆跟他说过,针织棒可以有很多替代品,例如筷子,笔杆等,既然如此,那树枝是否也可以-
昨晚好不容易说开,莫时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也罕见的没有再做关于死亡的噩梦。他梦到他跟祝颂之在极光下接吻,梦到他对他笑,跟他说他很爱他。
带着笑意转醒,他去搂身边的人,却意外搂了个空。
他皱起眉,刚刚升起那点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焦虑和担心。祝颂之一般醒的不会比他早。
那他会去哪,他立刻下了床,到其他地方找人。
都怪他睡太沉了,连怀里的人离开了都不知道。电话打不通,听到房间里的铃声才发现,祝颂之根本没带手机出去。
他变得更加急躁,匆匆套上衣服,拿上钥匙便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