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仪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去挪威工作的这些年吗,还是因为祝颂之,无论是哪种,她都接受不了。
“你是非要气死我你才满意吗?!”谢疏仪声嘶力竭。
莫时知道自己这时不能服软,否则前功尽弃,给莫遥拨了个电话,把人摇来救场。等她到了之后,他便抽身离开。
关上病房门,莫时打了个车回酒店。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浅灰慢慢晕开,像是抹极淡的墨色。麻雀起早,扑腾着翅膀,掠过带雪的枝桠。昨晚下了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湿意,将霜寒渗入骨髓。
这里昼夜温差大,莫时不由得开始担心,酒店的被子会不会有点薄了,祝颂之睡觉穿的多不多,晚上会不会着凉。
这么想着,他加快了脚步,推开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应该是还没醒。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外头的湿冷被暖意融化,他瞬间放松下来。
穿过客厅,压下门把手,却在下一刻顿住动作。
只见房间里一片混乱,像是被抢劫了一样。行李箱里的东西被翻出来,散落一地。毛巾掉在地上,像块抹布。
往里走去,祝颂之则蜷在地板上,身上什么都没有,眉头紧皱,头发散乱,脸色发白,脊背发抖,奄奄一息。
莫时的心脏沉下,立刻上前,伸手试了下他的温度,手脚冰的不行,额头却烫的吓人。他拧着眉,将被冻僵的人搂进怀里,一把扯过床上的棉被,悉数裹在他身上,缠得很紧。
“颂之,颂之,我回来了,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祝颂之给不了他回应,被困在梦魇中。
不知道梦到什么,眼泪掉了下来。
“我回来晚了,对不起,颂之,我不该留你一个人的,我错了”莫时的手发着抖,忽得想到什么,把人抱到床上。
行李箱里有应急药品,他给他贴上退烧贴,又替他夹上体温计,极速烧了壶热水,兑了杯温水,将暖气温度调高。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一件不剩,钻进被子里,让他贴着自己取暖。祝颂之意识不清醒,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身体。
白皙的脸颊被冻得发红,贴在他胸膛上,时不时蹭着,带来软糯的触感。莫时心疼得要命,连碰都不舍得碰半分。
“颂之,喝点水缓缓,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莫时的眼眶发红。试着喂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只好自己给他渡。
嘴唇相接,温热的液体缓慢地传入祝颂之口中。
大概是动作有点急,祝颂之被呛到,一个劲猛咳。莫时替他顺着背,“好了好了,不喝了,吃点药就睡,听话。”
同样的方法,他把胶囊送进了他口中。
祝颂之没醒,像失去生命力的布偶猫,任人摆弄。
体温计到时间了,莫时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二。
他都不敢想,要是再回来晚点会怎么样,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晕倒了。愧疚和自责裹住心脏,他攥紧了拳头。
他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再也不会。
宽大的肩膀罩着怀里的人,莫时调了下姿势,增加他跟自己的接触面积,用搓热的掌心,覆上还未回温的皮肤。
冰冷的柔软逐渐变热,他的心总算回落了一些。
拉了个枕头垫在身后,他打算这么抱着祝颂之睡,看过会温度能不能降下来,不行就带他去医院急诊打吊针。
主要是外面风太大,刚失过温,他怕他会加重。
祝颂之睡得不安稳,哼哼唧唧的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嘴唇红润得不成样子,白皙的脸也透着粉,让人很心疼。
莫时埋首在他颈窝里,用他的气息让自己安心。
祝颂之的体温逐渐降下去,变成了低烧。莫时松了口气,点了份瘦肉粥,喂他吃了点粥,又让他喝了点感冒药。
大概是觉得苦,祝颂之皱着眉,抿起唇。
“颂之,吃药才能好起来,乖,张嘴。”莫时担心用嘴喂会消耗掉很多,起不到药效,可强行灌进去,又怕会呛到他。
祝颂之没应,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喂不进去半点。
看着还剩大半的感冒药,莫时安静地思忖了会,最后扣住他的后脑勺,强行用舌尖撬开他的唇,卷着他滚烫的舌头,动作算不上温柔。
“唔”祝颂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伸手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