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时叫了两声颂之,等他迷糊地应了后,才缓慢地俯身,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单手撑着枕侧,将手抽出。
祝颂之睡得不安稳,梦里都皱着眉,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无意识咕哝着他的名字,让他别走,别扔下他一个人。
“不走,我一直陪着你,颂之。”莫时轻声安抚。
祝颂之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灰蓝色的双眸像是蒙了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真切,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不睡。”
“睡,现在睡,你冷不冷?”莫时替他盖上毛毯。
祝颂之在宽大的羽绒帽里摇头,发梢擦过面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皱着眉数学,“不想穿这么多睡。难受。”
“那把外套脱掉,其他的不能再少了,会感冒。”
祝颂之没睡醒的时候看上去很乖,说什么都应。
替他脱下鞋子,把羽绒服叠好,莫时给他喂了点水,让他重新躺下,斟酌着开口,“颂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难得见莫时这么认真,祝颂之忍着酸涩,艰难睁眼。
“回国之后,我先把你安置在酒店,然后去医院。”
“嗯,”祝颂之没睡醒,脑子不大清醒,“好。”过了会,他反应过来什么,忽得直起身来,“你,不带我去吗?”
“我自己去就好。”怕他激动,莫时很快解释,“不是不信任你,是我妈,医生说她要做手术,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
“噢,”祝颂之消化着信息,懂事地点头,“好吧。”
“乖宝宝。”莫时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拉进怀里,“等我妈的情况稳定点,再让你们见面。我会尽快结束,回酒店找你。”
“不着急的,你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多陪陪家里人,”祝颂之说着皱起眉,“但你爸那边,我想我还是应该去见见他。”
“没必要,”莫时的眉宇间浮起点戾气,“他这会脾气特别冲,去了就是撞枪头。我先跟他谈谈,等他冷静点再说。”
“你怎么了?”祝颂之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
“没什么,”莫时垂眼,让他躺下,“很晚了,明天再说。”
“莫时!你又这样敷衍我!”祝颂之不满地踹了他一脚。
莫时受着,用手裹住他的脚底,“小声点,隔壁有人。”
“”祝颂之收了脾气,翻身不理他,“你别碰我。”
莫时脱了外套,盖在他身上,还带着体温,上床,不顾他的挣扎,从后面搂住他,“颂之,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会。”
祝颂之心软了,在他怀里翻身,跟他面对面,“嗯。”
见他不闹了,莫时将人搂得更紧了点,将手探进他的毛衣里,抚上他的脊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大概是做手术的关系,莫时的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都带了些茧,薄薄的一层,带着热意蹭到光滑的肌肤时让人战栗。
祝颂之抬眸,对上莫时清晰又紧绷的下颚线,以及略带疲惫的眉眼,心里泛起一片酸涩,主动往他怀里凑,气息打在他的颈侧,好像拥抱的姿势更紧密,心就能离得越近一样。
怕吵醒他,他不敢有动作,只是用气音发泄不满,隔空给了他一拳,“什么都藏着,就是不告诉我,我讨厌你!”
“别讨厌我,我很喜欢你。”莫时往他颈窝里蹭。
祝颂之心尖一跳,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
“你”祝颂之犹豫问,“原来没睡着吗?”
“本来要睡着了的。”莫时没睁眼,懒懒说。
“我不吵你了,你快睡。”祝颂之乖乖承诺。
“我爸妈他们,控制欲都很重,”莫时措不及防地开口,起了这个头,“专业要控制,未来要控制,婚姻也要控制。要不是我在挪威,恐怕具体到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他们都要管。”
祝颂之没想到他忽然跟他说这个,认真地听着。
“心睿的继承人是我,但我想当医生,就跟他们商定,四十五岁之前不考虑回国接手,四十五岁之后肯定回去。”
“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不会回去发展的,放心。
第55章灵魂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