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掉下来,他轻声说,“可是,莫时爱我。”
“是啊,他很爱你,这才是你的罪过。”谢疏仪再次俯下身来,离他的鼻尖的距离不过一厘米,“你如果要证明你也很爱他,就应该立刻离开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变得更好。”
祝颂之感觉自己头疼欲裂,眩晕感朝他袭来。洗脑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如同魔咒。很快,逻辑链成立。
对,爱他,就要离开他,这样他会更好。
“祝颂之,你应该消失在他面前。”-
谢疏仪派了人去盯梢,在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结束了这场谈话,找人将祝颂之送了回去,威胁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莫时。其实不说他也会这么做,他不想破坏他们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何况他不否认谢疏仪爱莫时,只是用错了方式。
不想被莫时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祝颂之躺到沙发上,用过大的羽绒服将自己裹住,佯装入睡,背对着门口。
心跳平息不下,屏息凝神,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走近,他感觉到莫时好像蹲了下来。没敢睁开眼睛,身上多了点重量,变得更暖和,是毛呢大衣。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心脏酸软一片,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放手。
“小莫总,这里有个地方还需要再改改”
莫时回头对职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说。”
办公室的门开启又关闭,很快安静下来。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祝颂之不停地抽泣,温热的液体没入沙发的空隙,又印回他的脸上,湿润得令人生厌。
是他太自私了,捆住了莫时还不自知。
连天服用的过量的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身体的不适是一方面,还有心理问题的加重,自尽念头会重新冒出。
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直挺挺地躺着。
人怎么能卑劣到这种地步,像他这种人就不该活着,不该出来祸害社会,不该害了像莫时这样好的人。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自我厌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重新听见莫时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停留多久,应该只是进来拿个东西,很快又出去。
他下定决心,他会跟他分开的,但不能是现在。
莫时现在正处于关键期,不能为他分心。可他肯定会控制不住的,怎么办。忽然,他摸到了口袋里的舍曲林。
药量够多,就能控制住了吧-
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莫时才结束工作。
莫时很轻地推门进来,办公室内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的鼓包,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人。
祝颂之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他皱起眉。
开了盏小灯,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祝颂之的肩膀,温声唤,“颂之,起床了好不好?”
祝颂之没有反应,安静得令人心惊。
莫时以为他睡得沉,坐到沙发的边缘,俯身将他捞进自己怀里,试图通过晃他的手臂把人叫醒,“颂之,天黑了,今天已经睡了很久了,起来了,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酒店好吗?”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像是
心脏猛地一缩,莫时忽然意识到什么,把他放下,一手撑开眼皮,另一只手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如果只是单纯的睡眠状态,那瞳孔应该对忽然出现的光线立刻做出反应,迅速收缩,可祝颂之没有。
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脊背像是有千万蚂蚁在爬,天灵盖要被掀起来,莫时慌张地去探他的脉搏。
很微弱,跟呼吸一样,近乎没有。
体温低的不正常,手心湿冷。仔细看去,会发现指甲盖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是陷入了休克状态。
莫遥正好推门而入,“你们怎么回?”
“打120,快点!”莫时厉声喊。
莫遥照做,开了灯,瞳孔骤缩。
心脏狂跳着,莫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额头布满汗珠,动作却不敢重,小心地用衣服裹住他的躯干和四肢,又替他将下肢抬高了点,增加心脏的回血量。
“他怎么了?”莫遥犹豫地上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