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颂之摇头,“不是的,不会这样的,你不会”
见说不动他,莫时不再继续,安静了很久,开口问,“颂之,你想好了,真的要跟我分开吗?”
祝颂之感觉自己坠入深海,身上承受着过大的压强,但还是点了头,用发抖的声音说,“嗯。”
“那分开之后呢,你要去做什么?”
眼泪掉下来,祝颂之其实没去想要做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活着。但他不能把这话告诉莫时,他会不放心他的。
“回观测站,工作。”
“说谎。”莫时斩钉截铁地下判断,抓住他的肩膀,“是不是又在心里计划着,怎么才能在观测站伪造一场意外死亡?!”
语气中明显带上怒意,将祝颂之一惊。
“我告诉你,祝颂之,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要再想寻死,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还有一周出院,出院之后,立刻回特罗姆瑟,就待在家里,哪都不许去。”莫时相当强硬道。
“你不能把我关起来!”祝颂之蹬被子抗议。
莫时坐上床沿,整个人压到他身上,鼻尖蹭着他的,“为什么不能,颂之,你是我的合法伴侣,你不记得了吗?”
祝颂之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可怕,“松手!”
莫时紧紧扣住他的腰,“颂之,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我性格偏执,想要什么绝对不会放手。就像,我不可能看着你跟别人结婚一样,更遑论我知道你爱我!只有我能给你幸福。你为什么不能有我这样的觉悟,只有你才能给我幸福!”
“我给不了你,你也给不了我,你这样强行绑住我,我们两个都不会幸福的!”祝颂之哭了。
莫时吻去他的泪,尝到一片咸涩,“那又怎么样,颂之,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祝颂之摇头,不可置信,“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莫时声音低哑,“宝宝,想想我为什么变了。我爱你入骨,没有你甚至都活不下去,最初你自尽,我已经怕的不行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结果现在你又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
“不是!我不是自尽!我只是,只是怕你担心,所以吃了过量的药,想压住我的病,我没想到。”祝颂之委屈得不行。
“所以呢。颂之,我不能接受任何能够伤害到你的事情,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莫时双眸乌沉,语气不似说笑,“换做是别人,我还有办法,可偏偏这个人是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讨厌你!”祝颂之用枕头砸他,“你给我出去!”
“出去之后呢,等着你拔自己的管,还是等着你用针头刺进自己的动脉?!”莫时真的动了气,强行让他跟自己对视。
“你不爱我。你只关心我的身体,根本不管我要什么!莫时,我活的太痛苦了,就是想要一个解脱,不可以吗?!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祝颂之被人说中心思,气急败坏。
“你看,你承认了,你就是想这么做。”莫时无力地松开他说,“我做不到不管你,你别跟其他人一起逼我,好不好。”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焦虑症复发,加重,莫时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胸膛像被大石压住,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搓了搓脸,闷声说,“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颂之。”
看他这样,祝颂之心软了,主动抱住了他,感觉到了他脊背的抖意,颤声说,“莫时,当初是你说的,一年为期。”
“我就没打算兑现过。”莫时眼底晦暗,“我要你。”
祝颂之别无他法,“又是这样。莫时,我们之间为什么永远都是你说了算,为什么你不能,不能听听我的意见。”
“什么意见,分开还是自尽?”莫时说话明显带刺。
“我不想跟你说话了。”祝颂之被凶得委屈,松开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脑袋埋了进去,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
莫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但也毫无办法,来软的,祝颂之根本不吃,但是来硬的,又怕会太过分。
把控不好度,于是造成了如今的场面。
祝颂之躺着,莫时坐着。两厢沉默,没有人说话。
最后,莫时起身,替他将被子盖上些,祝颂之不想让他碰自己,故意将他拉上来的被子推开,赌气不看他,也不理他。
莫时动作强硬,将手按在上面不松,“别动。”
力道不及他,祝颂之毫无办法,不再动作。
眼泪默默落下。叹息在黑夜中响起。
祝颂之听到莫时很轻地跟他说了一句。
“对不起,颂之。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