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雅在吧台最边上坐下,酒保是个大胡子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格子衬衫,袖子卷到肘部。
“第一次来?”他用英语问。
裴秀雅点点头。
“想喝什么?”
她看了看酒单,上面大多是冰岛本地酒,名字都很难念:“有什么推荐吗?”
酒保指着一个名字:“如果你是新手,试试这个,布伦尼温,我们的传统酒,加了一点特别的味道,很好喝的。”
“那就这个吧。”
酒保转身去调酒,裴秀雅看着他的动作,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透明液体,倒入雪克杯,加入冰块,又加了点绿色的什么东西,然后快速摇晃。
酒放在她面前时,是漂亮的浅绿色,杯口装饰着一片薄荷叶。
裴秀雅抿了一口,味道很烈,有股浓重的草药味,喝下去后喉咙像烧起来一样,但随后涌上一股淡淡的甜味。
这酒真的很烈,她觉得胃里烧起来了,本来想要忘记点什么的,但奇怪的是,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清醒地记得他手的温度。
清醒地记得他眼睛里的神色。
清醒地记得他说“我当然是坏人”时候的语气。
杯里的酒不知不觉见底了,裴秀雅招了招手,酒保又给她倒了一杯,这一杯她喝得更快,她本来想喝点酒让自己微醺,这样可以避开去想那些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东西,可是没想到,那些画面,那些感觉,反而在脑海里燃烧了起来。
很快,她觉得天花板在旋转,不,不是天花板,是她自己在摇晃,她趴在吧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木头桌面,舒服了一点。
过了很久,裴秀雅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吧台上,太多了还是太少了,她不知道,也懒得数,酒保说了声谢谢,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
推开酒吧门,冷风扑面而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裴秀雅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扶着墙,慢慢往公寓楼走去,脚步虚浮,她得集中精神才能走直线。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停下喘了口气,电梯到了,她走出来,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她摸索着房卡,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对准门锁。
“滴滴”两声,门开了。
然后,她余光看到了身后的人影,是权至龙在等她,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她缓缓转过身,他穿着白天那套黑色衬衫和西裤,但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子卷到小臂。
权至龙走到她面前,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秀雅。”
“嗯。”
“喝了多少?”
“三杯……还是四杯?记不清了。”
权至龙沉默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去喝酒?”
裴秀雅只是说:“想喝就喝了。”
权至龙往前走了一步,她下意识后退,背靠在了门上:“我以为你走了,不告而别,就好像你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转过来。”
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看着我。”他说。
她看着他。
权至龙一字一句地说:“秀雅,我发现最近,会很自私地想要更多,会想要你的时间,你的注意力,你的一切,会嫉妒,会生气,会想要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裴秀雅的心脏跳得很快。
权至龙说:“如果你现在说停,我会停,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同意做我女朋友,那么,过了现在,哪怕你在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手了,你听懂了吗?”
第29章
权至龙问得很认真,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好像是怕她突然抽走。
裴秀雅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看着他嘴角那个紧张的弧度,看着他握着她手指的,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