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睁开,然后转向她,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秀雅,早上好。”
“早上好,你的手臂是不是麻了?我枕了一晚上。”
权至龙动了动那只手臂,说:“是有点,但没关系。”
他用那只手臂把她重新搂近了点:“再躺五分钟。”
裴秀雅顺从地躺回去,这次她侧躺着,面对他,手搭在他腰上,权至龙的眼睛半睁半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有点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脸上没有妆,皮肤白皙干净。
在权至龙眼里,她现在漂亮得惊人,不是精心打扮后的那种漂亮,而是真实的柔软的只在他面前展现的漂亮,她的眼睛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有点湿漉漉的,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微微张开。
权至龙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他的T恤因为睡觉而皱巴巴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裴秀雅看了一眼,马上移开了目光。
他们先后洗漱,洗手台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点挤,裴秀雅挤牙膏,权至龙就在旁边等着,靠在门框上看她。
她刷牙,他洗脸,她洗脸的时候,他把毛巾递给她,整个过程没有太多语言,但有种默契的流畅感,好像已经这样无数次了。
裴秀雅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穿着睡衣,头发用发夹随意夹起来,脸上还滴着水珠,权至龙站在她身后,他们看起来很和谐,很日常。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种平凡的早晨的温馨感,是她一直以来渴望可是又不敢奢求的,而现在她有了,可马上就要失去了。
权至龙从镜子里看到她表情的变化,低下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很好。”
权至龙在她耳边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两个人下楼吃了早餐,煎蛋,烤面包,咖啡,鸡蛋煎得刚好,蛋黄还是半流心的,面包烤得金黄酥脆,他们坐在小餐桌前吃。
吃到一半,权至龙放下咖啡杯,看着裴秀雅:“我特意把我所有的工作都往后排,今天一天只陪你,我们去个地方好不好,我觉得总要留下点什么。”
裴秀雅抬起头:“去哪里?”
“先保密,但你肯定会喜欢的,我保证。”
出门的时候,权至龙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温暖干燥,裴秀雅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手指收紧,回握住他。
权至龙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裴秀雅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权至龙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要开很久吗?”裴秀雅问。
“大概一个半小时,在南部,靠近拉梅拉镇,路上风景很好,你可以看看。”
权至龙打开音乐,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声音很低,也很有磁性,裴秀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车子继续开,经过几个小镇,房子都是彩色的,有一段路紧贴着海岸线,又开了一段,风景变成连绵的草场,羊群散落在山坡上,像移动的云朵。
“快到了。”权至龙说,拐下主路,开上一条更窄的支路。
路尽头是一栋低矮的木屋,外墙刷成深灰色,屋顶是铁皮,已经生锈了,木屋旁边连着一个更大的工坊,玻璃窗很大,能看见里面有不少人在动,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银谷工坊手工银饰”。
权至龙停好车,说:“我朋友推荐的,说这是冰岛做手工银饰最好的地方,店主是一对父子,父亲做了四十年,儿子学了二十年,手艺都很好。”
裴秀雅下车,打量着这个地方,这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地的声音,木屋后面是一片白桦林,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
他们推开店里的门,门上的铃铛响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是一个开阔的空间,更里面摆着各种工具,另一边是展示区,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银饰。
一个中年男人从工作台后抬起头,他大概五十多岁,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他穿着皮围裙,手上戴着手套。
“下午好,我是亚当,你们想买银饰?”
权至龙走上前:“我们想定制一对银手镯,男款和女款,一样的款式。”
亚当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工具,摘下手套:“来看看设计册吧,有一些现成的款式,也可以完全定制。”
他领着他们走到展示区,从柜台下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里是手绘的设计图,裴秀雅一页一页翻看,被那些精美的设计吸引了。
有简约的素圈,也有复杂的编织款,用好几股银丝交错编成,有镶嵌宝石的,用的是冰岛本地出产的火山石、黑曜石或者红色玛瑙,还有雕刻图案的,一般来说都是动物和冰岛的地标。
“这些都太美了,好有收藏价值哦!”
亚当说:“银饰不只是装饰,我做的每一件作品,都承载着某个人的某段故事,结婚纪念日,生日,毕业礼,或者像你们这样想要记住某个特别的地方,特别的时间。”
权至龙看向裴秀雅:“你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