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龙来到一缸豆花前,拿起一根筷子放入缸中,筷子站的稳稳的。苏大龙胸有成竹的说:“嗯,可以了。把它舀起来放进豆腐格子里压实,中午又有酿豆腐吃了。”另一边砧板上是刚从后院摘的丝瓜,翠绿鲜嫩,李婶一刀下去能听见汁水迸开的轻响。王婶把五六种菜洗的干干净净。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铁锅冒着热气。苏妙禾左手翻炒,右手添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年。陆言骁靠在厨房门口,看得有些出神。“你这手艺,”他顿了顿,“是真练出来了。”苏妙禾没回头,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那可不。农家乐那么火爆,道道菜都有讲究,三个主厨都忙不过来,关键时刻还得我这个农场主出手。”“你不怕你的主厨被挖走?”“我这儿山清水秀,食材自然健康吃了白头发都变黑了,还不发胖,其他地行吗?”陆言骁笑出声,只当她嘴上要赢,不知道灵泉素材真可以治愈亚健康。正说着,苏妙禾把最后一道菜装盘,青花大碗里是清炒红薯尖,碧油油的,蒜香扑鼻。她顺手摘了几朵自己种的紫苏叶摆在盘边当装饰,绿紫相映,竟有几分米其林摆盘的意思。“行了,端菜!”堂屋里,大圆桌挪到了正中央,两侧各加了两小桌,勉强坐下了这一大家子人。苏怀义坐了上座,面前摆着他那只用了二十多年的搪瓷杯,今天特意泡了新茶。苏少强挨着他,正低头回手机消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下。“这……都是禾苗儿做的?”苏妙禾把最后一道糖醋鱼放在桌中央,鱼身上浇着琥珀色的酱汁,葱花翠绿,热气袅袅升腾。“叔,您尝尝,这鱼是今早从后塘捞的,草鱼。”苏瑞青:“吃草长大的叫草鱼吗?”朵朵:“不能这么说,其他鱼也吃草,难道都叫草鱼吗?““哈哈哈!”众人一阵欢笑。苏少强没动筷子。他看着满满一桌菜:柴火土豆炖鸡、红烧肉、丝瓜炒蛋、蒜泥苋菜、田里捉的泥鳅裹粉炸的金黄、河虾通红、蒲瓜焖鸭、红烧狮子头。还有那道占了大半张桌子的糖醋鱼……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桌子拍了张照。苏景梁看着堂叔这操作,没忍住:“叔,您这是?”“发家族群。”苏强头也不抬,“让他们眼红。”苏怀义冷哼一声:“一把年纪了,跟小孩似的。”但他自己也没忍住,眯着眼睛往苏强手机屏幕上瞄了一眼,确认照片拍得清楚。苏妈妈笑着招呼大家动筷,苏大龙已经早早拿起了筷子,目标明确地直奔那盘糖醋鱼。苏景梁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父亲碗里。苏大龙低头吃,嘴里含含糊糊:“嗯……外酥里嫩,好吃……”苏妙禾给孩子们分了鸡腿。苏瑞华埋头猛啃,满嘴油光。苏瑞青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姑姑!鸡腿好吃!”苏妙禾笑着摸摸他的头:“那多吃点。”他还要时不时抬头确认朵朵姐姐没把他的鸡腿偷走。苏小朵端端正正坐着,先用筷子把鱼肉里的细刺一根根挑干净,才放进嘴里。闭眼感受,一脸享受的。随即停不下来,样样菜吃个遍。嚼完,她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记事本,认真地写:【饭菜评分】1糖醋鱼:★★★★★2柴火土豆炖鸡:★★★★★3凉拌黄瓜:★★★★(建议增加suan泥比例)4红shu尖:★★★☆(太长了,jiao不断,下次捏短一点)苏景梁探头看了一眼,沉默地把脸转回去。苏怀义夹了一条炸泥鳅,外酥里嫩,香味扑鼻。他嚼着嚼着,动作慢了下来。“禾苗儿,”他忽然开口。“你这手艺,比省城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字号还地道。”苏妙禾愣了一下,笑道:“叔公您夸张了。”“不夸张。”苏怀义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那家馆子,老板是我老同事的儿子。他换了燃气灶,火候掌握不好。”他看着桌上那盆柴火炖鸡,砂锅里鸡汤金黄透亮。“柴火炖的,时间长,但入味。做农家乐就要保持本味。”苏怀义低头吃了一块。苏强放下手机,难得没有接话。他在省城吃过无数高档餐厅,人均四位数的私房菜去过不少,那些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名字绕口得像诗。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像这里的,吃到嘴里,能尝出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妙禾,”他忽然开口。“你这民宿,光是餐饮这一块,就能撑起来。”苏妙禾笑了笑:“叔,餐饮是配套,不是主业。”,!“那主业是什么?”苏妙禾想了想,看向窗外。“主业……”她轻声说,“是让人舒服。”苏强没太听懂,但没追问。苏景梁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桌边的人都听得清楚。“妙禾,这宅子……”他顿了顿,“这半年多变化太大了。”苏妙禾看着他。他转回头,看着苏妙禾。“你这宅子,我每次回来,都不一样了。”“禾苗儿,这宅子在你手里,是它的福气。”堂屋里安静了一瞬。苏怀义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没接话。但他看着苏妙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大龙还在低头吃鱼,似乎没听懂侄儿在说什么。但他握着筷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饭吃到尾声,苏怀义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嘴。“禾苗儿,”他说,“你下午忙不忙?”苏妙禾心里咯噔一下。叔公这语气,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但凡他用这种“随便问问”的口吻开头,接下来准有正事。“不忙,”她镇定地说,“叔公您说。”苏怀义点了点头,没立刻开口。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只搪瓷杯,杯壁上还有几道洗不掉的茶渍,是二十年前老伴还在时给他买的。他忽然说:“这宅子,当年是你太爷爷置下的。”桌边安静下来。“他那会儿是个木匠,走村串户给人打家具,攒了十几年,才买下这块地,自己画图,自己备料,一根一根把房梁架起来。”:()别卷了!回村开民宿,爆火又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