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峥冉把苹果放到一边:“我当然不是超人,我也要累死了好不好?零诺时尚那边我就是暂时兼个职,帮忙在上海把楼盖了,把领导班子搭起来,然后我就撤了。你以为我真的能管得好那摊事儿?”
季夏反问:“怎么就不能了?”
刘峥冉笑了:“夏夏,你别说好听的哄我。搞时尚生意,是我的爱好。但是想要搞好时尚生意,我还是得让位给专业的人。”
季夏说:“你找到专业的人了?”
刘峥冉看着她,又笑了笑:“找到了。很不错。再等三个半月,我就能轻松了。”
季夏说:“那挺好。”
刘峥冉问:“你最近在做的VIA上海大秀,怎么样?”
季夏说:“什么怎么样?”
刘峥冉说:“你说什么怎么样?”
季夏说:“就那样。”
刘峥冉说:“就哪样儿了?怎么就那样儿了?”
季夏说:“你说就哪样儿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关于陈其睿,我没有什么好多讲的。”
刘峥冉看着季夏。
季夏不看刘峥冉。
她要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她要讲陈其睿在北京为了保护她而骨裂的事?讲陈其睿不认可她和IDIA撕破脸却又为她的冲动买单的事?讲陈其睿说他最后悔的就是三年前在和她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还是要讲陈其睿生日当晚她跑去送给他一打衬衫和一张亲手画的卡片?
关于陈其睿,季夏没有什么好多讲的。
刘峥冉重新把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
她想了想三十一岁那年的季夏。那年她俩相识于北京的一场奢侈珠宝品牌的私享晚宴,活动是季夏的老东家帮品牌办的。那年季夏还是单身,刘峥冉还没和第一任丈夫离婚。那晚刘峥冉买了小一千万的珠宝,季夏送她上车,两人互相留了手机号码。
有两年时间,刘峥冉不知道季夏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尝试着给季夏介绍过几个,季夏都完全没兴趣。
再后来,刘峥冉就更搞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能叫季夏那么疯狂。那个叫作陈其睿的男人,和季夏前后纠缠了十三年,从工作到相恋,从相恋到结婚,从结婚到离婚,从离婚再到工作,真是没完没了。
在季夏和陈其睿相恋结婚的那九年中,刘峥冉作为季夏的好朋友,居然一次都没见过陈其睿本人。刘峥冉搞不明白季夏这是谈了场什么恋爱?又是结了个什么婚?有这样的亲密关系吗?
直到去年7月,刘峥冉在为零诺时尚物色总裁人选的过程中,终于见到了VIA中国区的一把手陈其睿。而她也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叫当年的季夏那么疯狂。
刘峥冉吃完苹果的时候,她大儿子来了。
小男孩跟她姓,叫刘衡。刘衡今年马上小学毕业,剃个小寸头,2月份的天气穿着厚卫衣、运动裤和板鞋,身上背着一只小滑板,整个人潮酷潮酷的。
刘衡一见季夏,立马叫:“夏夏姐姐!”
他从三岁起就被他妈妈教着这么叫季夏。他从没叫过季夏阿姨。
季夏冲他招招手:“Hi。”
刘衡凑上前,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她:“夏夏姐姐,你穿牛仔裤真漂亮啊。”
季夏说:“谢谢啊。你也很帅。”
刘衡“嘿嘿”笑着,跑去看他刚出生的同母异父的小妹妹。
季夏转头对刘峥冉说:“你儿子太撩了啊,这样谁受得了?”
刘峥冉说:“比你那些小男朋友还撩吗?那你等他再长大点儿吧。我尊重孩子的婚恋自由。”
季夏笑了。
刘峥冉吐槽她儿子:“你看见他那个样儿了吗?天天就踩着滑板在街上玩儿,根本没法儿管。前几天北京新开了一家本土街头品牌的店,叫BOLDNESS,靠东三环那边儿,他直接就扎在人家店里不肯走了,还问我为什么他还没到能去打工的年纪,他可想去那家店里卖衣服了。”
正说着,刘衡又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