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场上正进行一场对抗赛,哨声此起彼伏,喝彩不断;宣传栏贴着最新黑板报,字迹工整,配图生动。厕所门口挂着值日表,姓名密密麻麻,看得出管理井然有序。掐着点儿就把许言领进了食堂。食堂门口挂着“军人之家”的木匾,两侧摆着欢迎横幅,一看就是常接待家属的地方。门卫认识傅以安,笑着点点头就算放行了。刚踏进去,饭菜香气扑面而来,蒸腾的热气中夹杂着炖肉和米饭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刚坐下没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歌声,那声音高亢激昂,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直冲云霄。调门儿扯得老高,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微微跑偏,但气势却一点不减。一听就知道是部队的老传统——开饭前必须吼一首军歌助兴。有没有唱准音符不好说,可那一股子冲劲儿是真的足,带着铁血与纪律的味道扑面而来。许言听着都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仿佛耳朵都被那洪亮的声浪震得发麻,连筷子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等到傅以安端着两份饭菜回来时,外头队伍也整整齐齐地开始进场了。他们排成四列纵队,步伐统一,动作利落,每一步落地都像敲鼓般沉稳有力。一大帮人走进来,脚步齐整,没人喧哗,没人交头接耳,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听见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啪嗒”声,清脆而有序。那种压抑中的肃穆感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连呼吸都要压低几分。许言瞅了眼食堂的餐盘,饭菜算不上多精致,摆盘粗糙,色泽也平平无奇,但在这会儿也算凑合了。好歹饭是干的,没有夹生,也没有糊底,米粒颗颗分明。分量也够顶,每一碗都堆得冒尖,足够支撑一天高强度训练消耗的能量。碗里头还有几块肉丝,虽然不多,颜色偏深,一看就是反复炖煮过的老肉,但至少能嚼两口,给舌尖添点油水。关键是他们这天天高强度训练,负重跑、攀爬、格斗轮番上阵,体力消耗极大,要是伙食再清汤寡水,光喝粥配咸菜,人早就扛不住了,别说完成任务,怕是站都站不稳。傅以安吃饭那叫一个麻利,完全遵循部队里的老规矩——风卷残云。他坐下后几乎没怎么停顿,左手扶碗,右手握筷,夹起一口就往嘴里送,咀嚼迅速,吞咽干脆,动作行云流水。许言才刚动了一半,筷子还在挑挑拣拣,他就已经放下筷子擦嘴了。纸巾在他脸上一抹而过,干净利落地结束战斗。她生怕他没吃够,毕竟刚才打了两份,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顺手把自己那边没碰的那份往他跟前推,“我这儿吃不完,你要不介意就拿去垫垫?这边还是干净的。”她说着还特意把筷子挪开,表示确实没下过口。傅以安笑着摆摆手,嘴角微扬,眼里透着温和的笑意,“真不用,我吃饱了,你慢慢来,别赶。”他的声音不高,语气轻松自然,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知道许言是好意,但也清楚自己确实已经八分饱,再多反而撑得慌。而且,他也看得出她只是客气,并非真的想吃别人剩下的东西。看他态度坚决,许言也就不再啰嗦,点了点头,收回手,低头专心对付剩下的饭。她一边嚼着米饭,一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菜里的肉丝,试图找到最后一点油星。可吃着吃着,总觉得四周围有道道目光偷偷扫过来。起初她装傻不理,以为只是错觉,可那视线如同细针一般扎在皮肤上,挥之不去。后来越觉得有意思,便起了捉弄的心思。哪里有人偷瞄,她就突然扭头,毫不避讳地迎上去,冲人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还大声喊一声:“嘿!吃饭呢?”语气熟络得像是多年战友。一圈下来,搞得一帮大老爷们脸都红了,一个个眼神闪躲,连忙低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有些人刚吃完,连盆都懒得涮,直接端起就走,脚步急促,神情尴尬,跟背后有鬼追似的。有个新兵甚至被呛了一口汤,咳得满脸通红,也没敢回头再看一眼。整个食堂顿时多了几分微妙的躁动,气氛从肃穆转向滑稽,仿佛一场无声的闹剧悄然上演。也不知道是不是傅以安故意给她打了招呼,这份饭量实得离谱。许言已经拼了老命在吃了,筷子不停,嘴巴不停,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可到最后还是剩了小半碗。米饭黏在碗底,泛着微光,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抬头一看墙上贴着“节约粮食”的红色横幅,字迹粗犷醒目,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命令式的严肃。她心里直打鼓,犹豫半天,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了几下,终究还是又转头找傅以安求助,小声开口:“那个……剩下的……你不介意的话……”傅以安也没嫌弃这是别人剩下的,接过就吃。他拿过她的碗,动作自然得就像接过自己的餐具一样,没有丝毫迟疑。他低头吃着,一口一口,认真细致,仿佛那不是残羹冷炙,而是一顿值得珍惜的正餐。吃到一半时,不少熟识的战友路过他身边,都会顿一下脚步,有意无意地朝他们这一桌瞟上一眼。然后,总会有人意味深长地在他肩上拍两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调侃意味。随后,那人还会朝许言挤个笑脸,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打趣,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八卦兴奋。饭后,两人慢慢地在院子里散步,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傍晚特有的宁静气息。许言一边走,一边随口聊着近日的生活琐事,眼角余光却忽然察觉到傅以安神色有些不对劲——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嘴唇微微抿起,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仿佛在提防什么。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与刚才吃饭时谈笑自若的样子截然不同。她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迟疑:“你怎么了?”:()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