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哨加了双倍,夜夜轮守,两人一组,定时汇报,结果照样有人早上醒来,床铺空了,被子叠得好好的,牙缸里的水还是温的,可人就是没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咋消失的。没打斗痕迹,没求救信号,连监控死角都排查过了,可依旧毫无头绪。这才几天功夫,营长头发都要掉秃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走路都打着晃。傅以安叹了口气,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林,眼神有些发怔,沉默片刻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掌心带着几分沉重的温度,“我们在营区也查过好多遍,连地下室和仓库都翻了三遍,啥特别的东西都没瞅见。人就像水汽一样,说没就没,连个影子都不留。”他顿了顿,声音低缓,“你也赶紧歇会儿吧,夜里还得值勤呢。”赵强心里明白,这件事急不得,哪怕再怎么窝火也没用,上头的决定他只能接受。他低着头,眉头紧锁,眼神阴沉,憋着一股说不出口的闷气,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随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顿地往自己的床铺走去,鞋底擦过水泥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到床边后,他缓缓坐下去,床板吱呀响了一声。临躺下之前,他还记得弯下腰,伸手拉开了床头的储物柜。他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阵,把那些贴身的、不愿被人瞧见的私人物件——比如家里的来信、一支用了多年的旧钢笔,还有一枚锈迹斑驳的弹壳——一一塞进了柜子里。最后“咔哒”一声,锁扣合上,清脆得像是关上了心里某扇门。傅以安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子。他先是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那块泛黄的天花板出神;接着又侧过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却仍旧闭不上眼。脑子里乱得很,全是白天发生的事、那些没头没尾的消息和战友们的窃窃私语。好不容易,眼皮渐渐发沉,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可没过多久,他又猛地惊醒过来,额角微微渗着冷汗。他悄摸地爬起身,动作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他光着脚踩在地上,脚底板紧紧贴着冰凉的地面,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朝门口挪去。拉开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放慢速度,避免门轴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生怕吵醒了隔壁屋正睡觉的赵强。虽然上级明文批了两天假,允许他们安心休息,不必出操、不许点名,但傅以安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根本安生不了。最近营区里接连出了几起莫名其妙的失踪事件,谁都说不清人到底是怎么没的。有人说是在夜里换岗时走丢的,有人说看见人影一闪就不见了,还有人说半夜听见奇怪的叫声,第二天人就没影了。这些传闻越传越邪乎,大伙儿走路都压低声音,说话也不敢大声,仿佛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诡异。他们当兵的不怕冲锋陷阵,不怕子弹横飞,真刀真枪倒下也认了,死得其所嘛。可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连尸首都没留下,谁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背后发凉,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之前失踪的人还没波及到他们连队,可傅以安是个细心的人,向来未雨绸缪。他左思右想不放心,干脆把手底下几个熟悉的弟兄悄悄喊到了一起,就在训练场后面那个废弃的库房边上碰了头。四下无人,风吹得铁皮屋顶哗啦作响。他一字一句地叮嘱他们,晚上不要单独行动,查哨必须两人同行,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联系自己。反反复复说了一遍又一遍,语气严厉中带着关切。直到每个人都点头应下,他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脱身去忙白天耽误下来的杂务。许言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片柔软的云里,意识模糊,什么都不知道。她本来只是打算趴一会儿,结果不知什么时候脑袋一歪,竟真的睡熟了。要不是晚饭前那一嗓子嘹亮的军歌唱得震天响,整栋楼都在回荡,怕是她还能在梦里晃悠好一阵。那歌声一响,她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黑乎乎的。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只从窗户缝隙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她忽然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动不动,像具雕像。吓得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直,心脏猛跳,头皮一阵发麻。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黑影,呼吸都屏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凭着轮廓认出那是谁。她这才松了口气,手抚上胸口,轻轻拍了两下稳住心跳。然后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是被一层棉花裹住,软乎乎地问了一句:“你咋来了?啥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见?”傅以安一听她醒了,立刻从墙角的凳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啪”地拧亮了电灯开关。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影。他一边回头望着她,一边笑着回答道:“刚到一会儿。本来想叫你一块去食堂吃饭,可看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脸都压扁了,哼唧两声还不醒,我就没忍心吵你。顺手把你那份饭也捎回来了,热乎着呢。”看清是他,许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下子又瘫回床上,长舒一口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截发梢,嘴里闷声嘟囔着:“那你也不叫我啊……害我饿到现在,胃都要缩成一团了。”傅以安已经蹲在桌边,把带来的两个饭盒一个个打开,饭菜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红烧肉冒着油光,米饭热腾腾地升着白气,还有一碗青菜汤温在旁边。他一边摆放碗筷,一边笑着说道:“看你睡得那么舒坦,小脸红扑扑的,打呼噜的样子还挺可爱,我哪儿狠得下心?”说完,他站起身走过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别装死了啊,起来吃饭!再磨蹭一会儿菜都凉了,凉了吃了拉肚子,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