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彻底落下,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双腿发力,踩得地面尘土飞扬。他跑得已经够快了,但更快的是几道从斜后方疾射而来的黄光。唰唰唰——三四个金纸小符破空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贴着他的耳朵边飞过,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啪啪啪”几声闷响,每一张都稳稳当当地拍在那些正欲逃跑的士兵脑门中央。那些原本还在挣扎、奔逃的士兵,瞬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牢牢捆住,动作戛然而止,双眼翻白,四肢僵直,整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定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彻底失去了意识与行动能力。这一晚的目标总共五个——包括屋子里先前被困住的三个,加上刚从角落窜出来的一个,再加上眼前这四个刚被定住的,正好凑齐了数。据以往经验来看,这种东西一次最多出现三个,今夜竟一口气冒出了五个,显然,这些东西越来越贪心,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围猎活人,毫无忌惮。傅以安看着眼前四个被金纸符牢牢封住、一动不动的“战友”,胸口起伏不定,呼吸粗重。他又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许言身上。她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衣角微动,神情平静得像是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压根没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灭杀放在心上。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憋了半天,胸腔里的震惊与疑问越积越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刚才……那手是干啥用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许言一听,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竟出奇地轻松,仿佛在聊天气:“哦,被打散的那个?八成是只鬼吧,附在人身上吸阳气的那种。”“那你……”傅以安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追问,“你到底是干啥的?”“我就是个装神弄鬼的!”许言说得干脆利落,声音清亮,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她双手叉腰站在那儿,眉眼坦然,毫不避讳地迎上对方的目光。说她是道士?那可差远了,她既没拜过师也没入过门,连道袍都没正经穿过一回。术士?听着太玄乎,仿佛是从古书里跳出来的词儿,跟她这个活在现世的小姑娘压根儿不搭边。算命先生?更不合适了——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哪能随随便便顶这么个老气横秋的名头到处跑。傅以安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头一回真正看清她似的。他张了张嘴,差点被这直白的话顶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以前怎么一次都没提过?”语气里满是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太久。许言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一下,神情无辜又坦荡,像是在看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你也没问过我是干啥的啊?”她耸了耸肩,语气轻快,“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呢!自己猜都猜得到的事,何必非得我说出口?”说着还眯起眼,嘴角微扬,故作凶狠地盯着他,“咋?现在知道我这身份,觉得掉价了?不想认我了?”她故意把“掉价”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长,语气里透着点玩笑似的威胁,却又藏着一丝试探。傅以安一头雾水,心里七上八下。明明是他主动来找她讨个明白的,想问问她到底是不是真有什么本事,为什么总能在危急时刻神神叨叨地说中关键。可怎么两句话还没说完,形势就完全颠倒了过来?反倒像是他在做错事,需要哄着她、赔着不是才能继续往下谈。许言见他神色窘迫,这才大人不记小人过地挥了挥手,像是赦免了什么滔天大罪,“罢了罢了,这次就算了。”她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旋即抬手一指旁边那四个僵在原地的人,“这四位咋整?总不能一直这么杵着吧?站久了腿也酸啊。”那四个被附身的鬼魂其实早察觉到情况不对劲,意识深处翻江倒海,一个个都想抽身逃跑。可等他们拼尽全力想变回黑烟,从宿主的身体里溜走时,才发现根本动不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四肢百骸都被钉在了原地。出不去,散不掉,连灵魂都被牢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寄体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此刻看上去怪得很,四个人时不时从七窍往外冒黑气,那黑气如缕如丝,扭曲挣扎,像是在极力挣脱束缚。可刚冒出来一点,马上就被一圈泛着微光的黄纸符咒压制回去,那黄光如结界般环绕周身,逼得黑气只能缩回体内。整个过程就像一口热锅被严严实实地盖上了锅盖,里头咕嘟咕嘟地冒泡,蒸腾翻滚,却又始终冲不出去,只能一次次退缩、湮灭。傅以安瞅着那诡异景象,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他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警觉,“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巡逻的兵也没见着,连火把都熄了大半。你说这是咋回事?整个营地静得像座坟。”许言点点头,神情也不再嬉笑,多了几分凝重。“我也注意到了,”她环顾四周漆黑的帐篷与空旷的校场,压低嗓音道,“整个营地里清醒的,恐怕就咱俩还活着蹦跶。其他人……多半也被控制住了,至少意识暂时出不来。”看傅以安急得直转圈,额角渗出汗珠,她赶紧补了一句:“虽然我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也不知道这邪术的源头在哪,但可以确定这些人暂时死不了。”她顿了顿,语气笃定,“魂魄没被吞噬,只是被压着,只要及时解开法子,都能救回来。”“待会儿我自有办法把他们都叫醒。”她拍了拍腰间的布包,里头传来几声轻微的纸张摩擦声,像是藏着什么秘宝。“但这事儿邪门得很,牵扯到阴魂附体、集体失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消息传出去,军心动摇,反而容易让幕后那人趁虚而入。”:()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