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陆知遥擦干了眼泪。她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脸上,此刻却有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坚毅。“我不懂武功,也不懂医术。去了只会给你们添乱。我就在这里守着他。”“我会用我知道的所有现世的知识,配合孙大夫和东方姑娘,尽量延长他的时间。哪怕是给他输葡萄糖,给他做透析……只要能让他多撑一天,我就做。”她转过身,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那个身上插满了管子的男人。“你去吧,秦将军。一定要把解药带回来。”“这里有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死神就别想把他带走。”秦晚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这位大虞的女将军,对着这个来自异世界的柔弱女孩,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保重。”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去。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翻卷,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要把这北境的寒夜彻底点燃。而陆知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把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里面那个人的温度。命运就像个顽皮的孩子,总喜欢在你以为幸福触手可及的时候,狠狠地给你一脚。但那又怎样呢?既然上了这艘贼船,那就一起去撞那个南墙吧。秦晚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是去杀人的背影。医院的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该死的心电监护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神经上。空气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味道,这种味道在现世代表着洁净与安宁,但在异界,在这个除了洛序没人知道分子式的地方,它闻起来像是一种绝望的炼金药剂。陆知遥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像是被抽走了。她是个画图纸的,是个在空调房里喝奶茶的大学生,她懂得怎么计算承重墙的应力,懂得怎么在cad里画出完美的曲线,但她不懂怎么从死神手里抢人。那种无力感,比这北境的寒风还要刺骨。“丫头,别撑着了。”孙德胜叹了口气,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靠过来,想拍拍她的肩膀,又觉得不合适,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少帅吉人天相……也许,也许晚烟丫头能找到解药呢。”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南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连大虞最精锐的斥候都不敢深入的鬼门关。一来一回,就算是用飞的,也要半个月。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陆知遥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急救室大门,脑子里像是有个走马灯在疯狂旋转。洛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那些莫名其妙的黑科技,那些凭空变出来的物资……还有,那个黑色的证件。那是他昨晚显摆给她看的。“这是我在那边的护身符。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那个叫蓝正国的老头。他欠我个人情,天大的人情。”当时他笑得一脸欠揍,仿佛在说什么以后要是分手了就把这东西卖了换钱之类的烂话。陆知遥猛地站直了身子。护身符。这不仅是护身符,这是救命稻草。“孙老,东方姑娘。”她转过身,声音还有点抖,但眼神已经变了。那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时的眼神,疯狂,决绝。“我得离开一下。”“离开?”东方未曦皱了皱眉,“你要去哪?现在外面很乱……”“回师门。”陆知遥撒了个谎。在这个充满了玄幻色彩的世界里,这是最合理的借口。“我去求我师父。也就是洛序的师父。那个……‘仙界’的人。”东方未曦和孙德胜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听洛序吹过那个所谓的“仙界”,虽然半信半疑,但那种能够制造出显微镜和抗生素的地方,或许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仙丹。“好。”东方未曦点了点头,“这里有我们守着。就算是黑白无常来了,我也得先问问我的银针答不答应。”陆知遥没有再废话。她冲进病房,在那堆衣服里翻找着。手机,还有那个黑色的证件本。拿到了。她紧紧攥着那个带着洛序体温的证件,转身就跑。那件改过的长裙裙摆太长,差点绊倒她,她索性撩起裙子,露出里面那双沾满泥土的小白鞋,发疯一样冲出了医院。……少帅府,卧室。那扇门就在那里。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会有的那种雕花木门。但在陆知遥眼里,那是一道生死门。她颤抖着掏出那把古铜色的钥匙。手抖得太厉害,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咔哒。”这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陆知遥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一步跨了进去。那种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下一秒,那种干燥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暖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现世。京西。洛序的公寓。窗外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楼下依旧有车流的喧嚣声。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向下午四点五十分。两个世界,真的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隔开了。那边是生死一线,这边却是岁月静好。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陆知遥有一瞬间的眩晕。她没空感慨。她冲到沙发旁,一把抓起茶几上的固定电话。她翻开那个黑色的证件本。第一页就是一张烫金的名片。【蓝正国】【京西卫戍区xxx】【电话:139xxxx8888】陆知遥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每一个数字按下去,都像是在按动一个发射井的按钮。“嘟……嘟……嘟……”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接啊……求求你接啊……”陆知遥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喂。”终于,电话通了。那个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我是蓝正国。哪位?”“蓝……蓝叔叔!”陆知遥的声音瞬间哽咽了,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长。“我是陆知遥……我是洛序的女朋友。洛序他……他快不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那种威严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敏锐和急切。“丫头?你说清楚。洛序怎么了?他在哪?”:()双界穿梭:此门入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