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绝对不能拦!这哪是流感?这特么是泼天的富贵啊!”
李建国眉头一皱:“老王,注意你的言辞。”
“县长,我注意不了了!”
王兴邦几步衝到投影仪前,手忙脚乱地连上自己的手机,调出几张图片。
那是哈尔滨冰雪大世界的长队。
那是淄博烧烤摊前的烟火气。
那是天水麻辣烫店门口的人山人海。
“同志们吶!”王兴邦拍著屏幕,痛心疾首,“咱们县穷了多少年了?除了山就是石头,要工业没工业,要资源没资源。”
“咱们文旅局天天想破脑袋搞宣传,拍宣传片、搞採摘节、请网红代言,花了多少钱?连个响都没听见!”
“现在,老天爷把饭餵到嘴边了!”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还没关闭的“许家村小安”的视频,手指都在颤抖。
“两头猪,五千人,千万级的流量曝光!”
“这不仅仅是杀猪,这是当下年轻人对『乡愁、对『真实、对『烟火气的极致渴望!”
“如果我们把路封了,把人赶回去。那就是把咱们县的未来给堵死了!网上一旦发酵,说咱们县『玩不起、『一刀切,那咱们县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王兴邦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建国。
“县长,这一波要是接住了,许家村就是下一个淄博!咱们县今年的gdp,能翻番!”
“接不住,我王兴邦辞职谢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刚才主张封路的交通局长,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gdp翻番。
这个诱惑太大了。
那是实打实的政绩,是全县几十万老百姓的饭碗。
李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越来越快。
他看著王兴邦那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档案上许安那张清秀的照片。
终於,他猛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干了!”
李建国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间挺直,一股肃杀的决断之气瀰漫开来。
“不仅不拦,还要敲锣打鼓地欢迎!”
“这就是一场仗!一场咱们县翻身的硬仗!”
他环视四周,语速极快地开始下令:
“公安局!全员取消休假,给我顶到一线去!不是去抓人,是去服务!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一律以教育为主。特警队去许家村现场维持秩序,別让猪受惊,更別让人受伤!”
“交通局!连夜调动所有工程机械,去许家村那条破路。那路太窄?给我平整路肩,拓宽!不够停车?把村口的打穀场、荒地全给我推平了,搞临时停车场!”
“市监局!现在就带人去县里的酒店、饭馆检查。谁敢趁机宰客,我要他的脑袋……不,吊销他的执照,罚得他倾家荡產!必须明码標价,童叟无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