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著太行山特有的乾冷,还有一股子不知道谁没洗脚的酸爽味儿,在防空洞门口打著转。
现场的气氛,比那头猪嘴上的口红还要红火,还要尷尬。
许安缩在军大衣里,看著那个穿著中山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人身上的那股子书卷气和威严感,许安只在电视上的新闻联播里见过。
但此刻,这个男人正盯著爷爷,眼眶通红,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分钟里流干。
“偷红薯?”
中年男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剧烈地抽搐著。
那是感动的抽搐,也是一种被回忆击中的颤抖。
直播间的镜头,此刻正精准地懟在这一幕上。
一百多万粉丝的直播间,弹幕稍微停滯了一秒,然后疯狂爆发。
【id微表情分析师】:这大叔这表情,不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倒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id吃瓜群眾】:爷爷刚才说他偷红薯?这大叔看著像领导啊,年轻时这么野?
【id在此刻具象化】:不懂就问,那头猪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有气色?那是个斩男色吧?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几千双眼睛,还有几百万网友的注视下。
那个看起来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全是枯草和猪粪的地上。
他顾不上地上的脏,双手撑地,衝著那一脸懵逼的爷爷,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老师!”
“我是小张啊!”
“当年要不是您那个烤红薯,我张德邦早就饿死在这太行山上了!”
男人的声音带著哭腔,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里。
许安嚇得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非凡大师给扔了。
老师?
爷爷不是个老农民吗?最多也就是当过生產队的大队长,啥时候成老师了?
而且这人叫啥?
张德邦?
这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就在许安还在大脑宕机的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张……张德邦?!”
王兴邦局长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一瘸一拐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看清跪在地上的男人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这是……这是中国农业大学的终身教授!国家农科院的院士!张老?!”
王兴邦的声音都破音了。
直播间瞬间炸了。
【id农业大学在读】:臥槽!!!张德邦?那是我们教科书上的人啊!杂交小麦之父的得意门生!
【id只有小学学歷】:虽然不懂,但听著很牛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