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余粮了。”
“晚上咋整?”
“总不能让人家李院长他们喝西北风吧?”
爷爷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
眼皮一翻。
“没粮了去买啊。”
“你那兜里不是揣著几百万吗?”
“留著下崽儿啊?”
爷爷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那是家里那辆服役了八年的“雅迪”电动三轮车的钥匙。
上面还掛著个红布条。
说是辟邪。
“骑上咱家的『半掛。”
“去镇上。”
“多买点肉,买点大豆腐。”
“记得,去西头老刘家买肉,他家称给得足。”
“再去南头找那个卖豆腐的王大娘。”
“她家豆腐是用滷水点的,禁燉。”
爷爷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安接过钥匙。
只觉得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车钥匙。
这是全村晚饭的希望。
“那……那我现在去。”
许安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这天还是冷。
风往脖子里灌。
他走到院子角落。
掀开那一层盖著的塑料布。
露出了那辆蓝色的电动三轮车。
车漆已经掉了大半。
露出生锈的铁皮。
车把手上缠著一圈又一圈的黑色绝缘胶带。
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缝。
被爷爷用透明胶带贴了个“米”字。
这车。
那是经歷了岁月的战损版。
许安跨上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