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还冷。”
“冷得你尿尿都得带个棍儿,怕冻成冰柱子。”
“我们在那趴著。”
“三天三夜。”
“没吃的。”
“就一人一个土豆。”
“冻得跟石头蛋子似的。”
“想吃?”
“得放在咯吱窝里暖化了,才能啃下一层皮。”
许安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听著。
手机镜头。
对准了二大爷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那时候。”
“我不叫二大爷。”
“我叫机枪手许建国。”
“那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名號。”
二大爷的声音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那天晚上。”
“那帮洋鬼子的飞机,把天都给炸亮了。”
“那个弹片。”
“像是个烧红的铁片子。”
“滋啦一声。”
“就钻进肉里了。”
“当时没觉得疼。”
“就觉得热乎。”
“我还跟班长说,班长,这洋鬼子真贴心,给咱送暖宝宝来了。”
二大爷说到这。
嘿嘿笑了两声。
笑出了眼泪。
“后来呢?”
许安问。
“后来?”
二大爷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
“后来班长没了。”
“排长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