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没急著吃。
他拿出一个保温桶,那是爷爷以前给他送饭用的。
小心翼翼地挑了几块鱼肚上的肉。
那是刺最少的地方。
又盛了一大勺汤,泡软了两块饼子。
“李院长。”
“你们先吃。”
“我去给五婶送饭。”
李大国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点头,冲许安竖了个大拇指。
许安提著保温桶,走出了喧闹的工地。
夜幕已经降临了。
太行山的冬夜,风很硬,刮在脸上生疼。
但许安怀里的保温桶,却是热乎的。
直播间的镜头,对著许安的背影。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件军大衣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id人间清醒】:刚才那一锅鱼,少说也得几百块钱成本吧?博主一分钱没收。
【id许安的铁粉】:他不是傻,他是真的把这些修路的人当亲人。
【id泪目】:你看他挑鱼肉的动作,那么仔细,生怕有一根刺。五婶要是知道了,肯定又得骂他。
送完饭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许安没进工地,而是坐在路边的石碾子上,看著远处的灯火通明。
大锅里的鱼汤已经见底了。
工人们吃饱喝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战。
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让这个沉寂了十几年的空心村,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许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弹幕还在刷,但速度慢了下来。
大家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寧静里。
突然,远处山路上,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刺破了黑暗。
那是一辆重型半掛货车。
车身庞大,在狭窄的山路上开得很慢,底盘压得低低的,显然是拉了重货。
许安愣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谁往山里跑?
难道是李大国叫来的材料车?
卡车慢慢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
跳下来一个穿著皮夹克的中年男人,鬍子拉碴,一脸疲惫。
他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许安,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工地。
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