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地敲了一下。
这一声,比公司领导开会的麦克风好使多了。
几百號人,瞬间排成了长龙。
手里拿著的,有不锈钢饭盒,有一次性纸碗。
甚至还有个大哥,直接拿出了野营用的套锅。
许安把手机递给身旁一个大哥,自己操起漏勺,充当起了打饭阿姨。
但他手不抖。
一勺下去,满满当当,至少二十个。
“够不?”
“够了够了!许老师手稳!”
“再来点汤!原汤化原食!”
每个人接过碗,第一件事不是找桌子。
这打穀场上也没那么多桌子。
不管是穿著始祖鸟的,还是穿著北面的。
也不管是身价千万的老板,还是还在还花唄的大学生。
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做了一个动作。
找个墙根。
或者是找个石碾子旁边。
再不济,就直接蹲在乾草堆上。
把羽绒服的下摆往两腿中间一夹。
蹲下。
这是一个神奇的姿势。
所谓的“亚洲蹲”。
在这个姿势下,没有阶级,没有贫富。
只有对美食的虔诚。
许安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种紧绷感,突然就鬆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
这比那些在大酒店里,穿著西装革履,端著红酒杯的场面。
要顺眼得多。
“家人们。”
许安重新拿回手机,把镜头对著这壮观的“千人蹲饭图”。
“看清楚了啊。”
“这就是山东大葱和河南猪肉的魅力。”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
“到了这碗饺子面前。”
“也得蹲著吃才香。”
此时正是正午。
太行山的冬日暖阳,毫无保留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