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热火朝天的打穀场。
喧囂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了身后。
许安跟在爷爷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五婶家走。
刚才吃了一肚子的饺子,这会儿隨著走路,在胃里晃荡。
有点撑,也有点慌。
“爷。”
“那猫……真是今天生?”
“它也没去医院做个b超啥的?”
许安举著手机,对著爷爷那佝僂却硬朗的后背。
这会儿直播间的人数不降反升。
大家都吃饱了。
正处於一种饭后极度空虚、急需精神食粮的状態。
【id妇產科在逃主任】:主播你这话说的,猫生孩子做啥b超?
【id二胎宝妈】:接生?这个我熟!主播別慌,把热水和剪刀准备好!
【id爱猫人士】:二狗子?这名字认真的吗?
爷爷头也没回,手里提著那个空了的搪瓷盆。
“猫比人精。”
“它自个儿知道时候。”
“五婶那只猫,那是咱们村的『村花。”
“平时高冷得很。”
“除了五婶,也就让你摸两把。”
“那是信任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五婶家的小院。
堂屋的灯还亮著,但五婶没在屋里。
院子角落的柴房里,透出一股昏黄的光晕。
那是用老式手电筒照出来的光。
带著点灰尘的味道。
许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柴房门虚掩著。
五婶正跪在一堆干稻草上。
那稻草铺得厚厚的,上面还垫了一层旧棉絮。
那是五婶那一柜子旧衣服里,最软和的一件。
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侧躺在棉絮上。
肚子大得像是揣了个柚子。
它呼吸急促。
时不时发出两声低沉的“呼嚕”声。
听起来有点痛苦。
许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